第2章

至，不通城乡公交，不收任何快递物流，手机信号时有时无，大部分区域常年处于无信号的失联状态，唯一一条进村的通路，是一条被茂密漆黑密林双向夹击的狭窄黄土山路。道路两侧密密麻麻排布着数不清的老旧荒坟，一座挨着一座，层层叠叠往山林深处蔓延，坟头荒草长得比成年人还高，风吹草动影影绰绰，看着格外渗人。开车沿着山路往里深入，外界盛夏三伏天的燥热瞬间消散，气温肉眼可见地急速下降，哪怕车窗全程紧闭、空调热风全开，也挡不住一股刺骨寒凉顺着缝隙钻进来，直直往骨头缝里渗。山间阴风不停刮过密林，呜呜咽咽作响，不像自然风声，反倒像无数冤魂趴在耳边低声哭嚎、细碎呢喃，听得人头皮隐隐发麻。我独自一人开车行驶了三个多小时，越往村子靠近，天色越发阴沉昏暗，明明外界艳阳高照、烈日当空，阴槐村上空却常年笼罩着一层厚重压抑的灰黑浓雾，遮天蔽日不见半点天光，整座村子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心底莫名发慌。村口那棵千年老歪脖槐树孤零零伫立在进村主路正中央，树干黝黑干裂、沟壑纵横，树皮斑驳脱落布满岁月裂痕，枝桠扭曲狰狞、肆意伸展，光秃秃的枝干直直伸向灰暗天空，宛如无数干枯鬼手奋力抓向人间生灵；大树树根底下一圈圈堆满常年烧不尽的发黑纸钱灰烬，日积月累层层叠加，常年无人敢清扫触碰，谁碰谁倒霉，是村里人人避讳的阴邪之地。
车子刚刚稳稳开到村口槐树下，还没来得及进村落脚，我就被两个身穿统一黑布短褂、面无血色的村口守祠人死死拦了下来。两人脸色蜡黄如纸，眼神空洞呆滞、毫无焦点，双目黯淡无光，不像活人的眼神，浑身僵硬笔直站在槐树下一动不动，身形刻板如同没有魂魄的木偶傀儡，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挥之不去的浓郁死气。不等我推开车门下车沟通，其中一名守祠人动作僵硬迟缓，抬手轻轻敲击车窗玻璃，声音沙哑干涩、毫无起伏，根本不像活人发声，一字一顿、语速极慢地对我说道：外来人进村奔丧，必须严守阴槐村十三条活人死规，不守规矩，进村容易出村难，活人下葬变陪葬，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