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多会疯的。
我拿了一块肉，一个洋葱，一根胡萝卜，两根西芹。
肉切小块，洋葱切碎，胡萝卜切丁，西芹切段。
起锅烧油，刺啦一声。
肉在锅里变色，边缘卷起来，表面变成深褐色。
我用锅铲翻了两下，肉的香气就出来了。
不是普通的肉香，是一种很深很浓的香味，像是把一头牛炖了三天三夜才能熬出来的那种味道。
我把肉盛出来，锅留底油，放洋葱碎，胡萝卜丁，西芹段。
所有的东西都在油里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就在这时，我闻到了一个味道。
不是锅里炖肉的味道。
是另一个味道，从餐厅外面飘进来的。
那是腐烂的甜味，浓得像糖浆，里面还夹着铁锈一样的腥气。
我往厨房窗户外面看了一眼。
血月下面，一只东西正趴在街道中央。
它的头很大，嘴巴从耳朵的位置裂开，露出一排一排的牙齿，数不清有多少排，身长三米，身体扁平，像是被压扁的蛇，皮肤皲裂，露出了许多暗红色的血肉。
它是爬着走的，四肢很短，但爪子很长，每一根都有我手指那么长，扣在石板路上，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系统说过，这是饥饿古神幼体。
它正在朝餐厅的方向爬。
我看了看锅里的菜，肉炖得差不多了，汤汁收得刚好，挂在每一块肉上，亮晶晶的。
那只饥饿者已经爬到餐厅门口了。
它的头抬起来，鼻子——如果那个黑洞算是鼻子的话——对着餐厅的方向，一抽一抽地吸气。
它在闻。
它在闻我做的这锅炖肉。
我看见它的眼睛里冒出一种光。
不是反光，是真正的光，从那个黑洞洞的瞳孔里面亮起来的，像一个饿了一百年的人突然看见了食物。
它撞开了玻璃门，玻璃碎了一地。
它爬过餐厅的地板，把桌子撞得东倒西歪，盘子掉在地上摔碎了，那些暗红色的肉块滚了一地。它看都不看。
直直的朝厨房爬过来。
我没有跑。
我把那锅炖肉从灶台上端起来，放在厨房门口的地上。
锅盖打开，热气往上冒，在红色月光里变成一团白雾。
饥饿者停下来了，我能闻到它身上的味道，是那种放了太久的肉开始流汤的味道。
我看见它的嘴巴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