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了顿，声音更低：“后来路就被血浸透了，石板换了也没用，第二天又渗出来。有人说是碑下的亡魂在舔石板，舔了一百年，把石板舔出了血。

我爹……也是从这条路抬过去的。

那年我才六岁，我娘不让我看，我趴在门缝里，看见四个大人抬着一个黑坛子，坛口往外渗黑水，一滴一滴，滴在路上。”他的声音突然哽住了，“我听见坛子里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林深没有安慰他，只是沉默地继续往前走。他知道，这种痛苦不是几句安慰能消解的。

林深站起身，目光扫向两旁的院墙。

每一堵院墙的墙角，都有青砖松动。每一块松动的青砖后面，都塞着一只黑陶骨坛。

坛口的朱砂符纸在雾气里泛着幽幽的冷光，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像一座座小小的坟茔，又像一排排睁开的眼睛，在雾气中默默注视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他路过一户人家时，脚步一顿。

门板后面的缝隙里，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

那目光阴冷、怯懦，带着无尽的恐惧，像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门缝里还伸出一只干瘦的手，手里攥着一截发黄的布条，布条上写着字。林深没有接，只是低头看了看——布条上歪歪扭扭写着：“解契人，救救我们。”字迹是用血写的，已经发黑，凑近能闻见淡淡的腥气。

他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一声极低的啜泣，门缝里的眼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微弱的婴儿啼哭，闷在屋里，像是被捂着嘴。

周守义低声说：“那是周家最后一房，只剩一个寡妇和她八岁的孙子。孙子三天前半夜被阴灵拖走了，至今没找到。寡妇说，是阴灵来讨她丈夫欠的债。昨晚她听见床底下有笑声，是小孩的笑声，她趴下去看，什么都没有，只在床板背面看见一行血字：还差三年。”

“找到了吗？”林深问。

周守义摇头：“没找到，大概率在地窖里。每一家都地窖，每一家地窖都连着。下面是空的，百年前挖的避难洞，后来成了……成了关人的地方。”

“关谁？”

周守义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指了指前方：“到了。”

林深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