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父亲回了电话。
他没有先骂她。
“你姑在群里哭，说你要把她也送进去。”
“她没有主观骗奶奶，我不会这么说。”
宋建平叹气。
“闻溪，我知道你着急。可***现在谁都不信，就信那个周老师。你越拦，她越觉得你抢她东西。”
“我明天不当众拦钱。”
“那你去干什么？”
“让别人看见他们怎么让她交钱。”
宋建平那边安静很久。
“你小时候，你爷爷教你认日历。你每次查东西都先圈日期。”
“嗯。”
“那就把日期圈准。别把***圈成笑话。”
宋闻溪握着笔。
“爸，你能明天陪她吗？”
“***不让我去。”
“那你把爷爷病历袋拍给我。尤其是三年前最后一次住院。”
宋建平说：“行。”
电话挂断后，宋闻溪收到一张照片。
病历袋里夹着爷爷的死亡证明复印件。
死亡日期清楚地压在右上角。
宋闻溪把它存进证据文件夹，却没有打算明天拿出来砸奶奶。
死亡证明能证明爷爷不可能收款。
不能证明奶奶不痛。
第二天九点半，社区活动中心门口摆了两排塑料凳。
墙上挂着红**。
“安享晚年，乐活旅居。”
签到桌上铺着白色桌布，桌角压着一支蓝色中性笔。
笔帽裂了一道口，用透明胶缠着。
宋闻溪到的时候，陈桂兰已经坐在第三排。
周老师站在投影幕前。
他四十出头，白衬衫塞进西裤，胸牌上写着“安颐康养老顾问 周远”。
他说话很稳。
每个句尾都带一点笑。
投影幕旁边摆着一台血压仪。
周远让老人挨个上台测。
他说测出来的数值会写进“健康档案”，以后旅居点的医生能提前准备。
陈桂兰被叫到名字时，宋闻溪的手指压在座椅边。
她没拦。
陈桂兰走上去，把袖子卷起来。
周远替她把袖口往上折。
动作熟得像家里人。
“陈姐昨晚睡得不好吧？”
陈桂兰垂着眼。
“还行。”
“怀**要是在，肯定又说您逞强。”
台下几位老人笑。
陈桂兰没有笑。
她眼眶却红了。
血压仪开始充气，绑带一点点勒紧。
宋闻溪看着那个数字跳动。
她第一次清楚看见骗局的手法。
它不先伸手拿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