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矿山在青梧山东南三十里，山脚有一片破旧村落。
村里住着不少没有灵根或灵根驳杂的杂役弟子家眷。
我到的时候，几个小姑娘正在河边洗矿筛。
手泡得发红，袖子湿了一截。
管事见我下车，立刻堆笑迎上来。
“沈姑娘，您放心，这些都是便宜劳力，不用费多少月钱。”
我停下脚步。
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抱着比她还高的竹筐，从我身边经过。
竹筐底漏了，碎矿石一路往下掉。
她走两步，蹲下来捡一块。
管事脸色一变，抬手就要骂。
我先一步开口。
“她叫什么？”
管事愣住。
“啊？”
小姑娘低着头，声音细得像线。
“阿蛮。”
我看着她冻红的手。
那双手太小了。
小到不该握矿筛。
上辈子我十岁时，也有这么一双手。
冬天跟着我妈去菜市场捡烂菜叶，手指冻裂，血渗出来，沾在白菜帮上。
我妈让我用袖子擦掉。
她说，别让人看见，不吉利。
我走到阿蛮面前，蹲下。
她吓得往后退，竹筐差点翻倒。
我从储物镯里摸出一块热饼。
她没接。
眼睛却黏在饼上。
那眼神像针，轻轻扎了我一下。
我把饼塞到她手里，起身对管事说：“矿上十岁以下的孩子都撤掉。”
管事脸上的笑挂不住。
“沈姑娘，这样会耽误出矿。”
“那就少出。”
“可从前沈老爷在时，也是这么用人的。”
我看向他。
管事立刻闭嘴。
我翻开账本。
“从今天起，矿上工钱按月结，低于十五岁的孩子不下矿，愿意读书的送去山下学堂，灵石从我账上出。”
系统幽幽开口。
“宿主，你对陌生孩子都这么大方，为什么不能对男二大方点？”
我让管事取来旧名册。
“因为她们吃饼会说谢谢。”
系统再次安静。
临走时，阿蛮追到路边，把半块饼举起来。
“仙子，我吃一半，剩一半给妹妹。”
我脚步停住。
她那只小手冻得发紫，却把饼攥得很紧。
我喉咙像被什么堵了一下。
我从储物镯里又拿出一整包热饼，放进她怀里。
“你吃你的。”
“妹妹的，我给。”
阿蛮愣愣看着我。
我没再回头。
再看，我怕自己忍不住把整座饼铺都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