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下午，在城南超市消费四百三十块。购物清单里有排骨、蒜苗、豆瓣酱。
第三笔是今天早上——给我妈手机充了两百话费。
外婆住在老家乡下，我不会忘记给她转钱的日子，月尾，每个月都不晚。但现在距离月尾还有半个月。
这个冒牌货比我更快，比我想得更周到，它用我的名义当了一个比我更好的儿子。
我捏着手机，指关节发白。
不是因为它用了我的钱。
是因为它做每件事的时候，我都不在场，但它做的每件事，都像是在帮我。
我像个被影子抢跑的实体。
当天晚上七点，我回到我妈家。
她给我开的门，屋里飘着饭菜香，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盘菜。她一边把围裙解下来，一边朝厨房努努嘴：“进去洗手，碗筷自己拿。”
我站着没动。
“妈，你昨天跟‘我’聊什么了？”
我妈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种奇怪的东西，不是困惑，像是——犹豫。
“也没什么，就瞎聊。”
“瞎聊聊到我爸？”
她手里的围裙悬在半空，动作停了。就那么零点几秒的停顿，我已经全明白了。她不想让我知道那个话题。她从来没主动跟我提过我爸。那个假货却把她藏了二十年的话**撬开了。
“那是你儿子跟你聊的，”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那你看着我的脸，我是谁？”
我妈走上前两步，抬手就朝我后脑勺拍了一下。一点都不轻。
“你这孩子今天怎么了？你还能是谁，我看你就是熬夜熬出毛病来了。菜都凉了。”她转身进了厨房。
我站在玄关，看着她的背影，喉咙里像噎着一整块石头。
她分不出来。她真的分不出来。
或者更可怕的是——她不想去分。那个“我”能陪她聊我爸，能翻出二十年前的打火机，能让她在电话里笑得像个小姑娘。我这个真儿子站在这里，只会拍着桌子问她骗子在哪儿。
敲门声响了。
我妈从厨房探头说：“是不是快递？你去开一下。”
我打开门的瞬间，浑身的血像被抽空了一样。
门外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和我同款不同色的卫衣，左手拎着一袋水果，右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脸是我的脸。他看到我的第一反应不是错愕，而是一个熟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