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丝质手套的手，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推了出来。
是罗宋汤。
浓郁的番茄和牛肉的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我的胃。
我颤抖着端起碗，甚至来不及走到桌边，就蹲在地上，像条狗一样狼吞虎咽。
热汤流过食道，温暖瞬间驱散了深入骨髓的寒意。我从未觉得，活着是如此美好的一件事。
三两口喝完，我舔干净了碗里最后一滴汤汁，才抬起头。
窗口后面，那道视线依然在。
她一直在看我。
看我像野兽一样进食，看我露出最卑微、最狼狈的一面。
我感觉脸上**辣的，不是因为热汤，而是因为一种久违的情绪——羞耻。
我站起身，将空碗放回窗口。
「时间到了。」她说。
没有一句多余的问候，没有一丝好奇。我于她，不过是一场公平的、甚至是我占了便宜的交易。
气密门再次滑开，门外，是地狱般的风雪。
我一步步走出去，在她冰冷的注视下，重新回到我的“狗窝”。
那一夜，我睡得格外安稳。
胃里残留的温暖，和脑海里她那道冰冷的视线，交织成一个复杂的梦。
我不知道，这究竟是救赎的开始，还是堕落的序章。
3
我的短波电台没了，世界彻底安静下来。
寂静，在末世里是比饥饿更可怕的敌人。它会放大你的孤独，吞噬你的理智。
为了不让自己疯掉，我开始做一件事——观察她。
我把我的窝棚，伪装成一堆工业垃圾，挪到了离她厂房更近、更隐蔽的一个角落。从这里，透过一条狭窄的缝隙，我能看到那扇会发光的、巴掌大的小窗。
白天，窗是黑的。
每到晚上八点，橘色的灯光会准时亮起，直到午夜十二点熄灭。
像旧世界的某种打卡仪式。
**天晚上，我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那扇窗户，其实是一块单向的显示屏。
那天晚上，屏幕没有亮起橘光，而是呈现出一个动态的画面——一个直播间的界面。
右上角，是不断滚动的弹幕和礼物特效。
屏幕中央，就是那间我只在梦里幻想过的、热气蒸腾的温泉室。而她，穿着一件素雅的白色浴袍，侧对着镜头，正在慢条斯理地调试着什么设备。
她没有露脸，镜头巧妙地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