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易公司上班。
我接了。
"顾铭。"
韩斌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点不正常。
"韩斌？你怎么有我电话？"
"群里翻到的。"
我愣了一下，我退群之前，群里确实有人发过通讯录。
"你打给我干什么？"
"听说你没去昨晚的聚会。"
"对，我没去。"
韩斌沉默了两秒。
"你做了个正确的决定。"
这句话，跟那条短信一样，让我后背发凉。
"韩斌，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运气好。"
"你昨晚去了吗？"我追问。
"我没被邀请。"
"没被邀请？你也是咱们班的，宋大志怎么会不叫你？"
韩斌笑了一声，很短，很干。
"他们什么时候把我当过同学？"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说的是事实。
高中的时候，韩斌就被孤立过。
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坏事，是因为**出了事。
高二那年，韩斌的父亲被举报生产劣质建材。
当时锦城有个学校的围墙倒了，砸伤了两个学生。
调查结果说建材质量不达标，供货方就是韩斌父亲的公司。
**被判了七年。
韩斌的家一夜之间垮了。
母亲精神出了问题，韩斌自己每天在学校低着头走路，谁都不理。
班里有人开始传他"罪犯的儿子"。
宋大志带头疏远他，马丽当面叫他"劣质品"。
只有我，偶尔在放学的路上跟他走一段。
有一次他蹲在学校后门的台阶上，一个人待着。
我在他旁边坐了半个小时，什么也没说。
后来他跟我讲过一句话："顾铭，你是唯一一个没有躲着我的人。"
那是我和韩斌之间，最深的交集。
毕业之后就断了。
直到今天这通电话。
"韩斌，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我想问你一件事。"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
"**以前是不是在报社干过？"
我心里"咯噔"一下。
"对，怎么了？"
"他生前有没有留下过什么东西？比如笔记本、文件、或者一些资料？"
我皱起了眉。
"为什么问这个？"
"你回去找找。如果有，别丢。"
"韩斌，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现在还不是时候。"
"嘟。"
电话挂了。
我打回去，关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