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内部**的速度，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期。

江晚棠被停职后的第七天，省高院纪检组就完成了初步调查，并正式启动了对她的司法**程序。

我是从陆知薇口中得知**细节的。

“纪检组调取了鉴定中心的完整监控。”

陆知薇将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顾明澈在鉴定结果出具前三天，私下约见了首席鉴定员，给了五十万现金。全程录像，清清楚楚。”

我翻开文件，里面还附着一段监控截图。

画面里，顾明澈笑容满面地将一个信封推过桌面。

鉴定员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收下了。

“还有这个。”

陆知薇又递过来一张光盘。

“这是你家旧宅的监控备份。当年顾明澈去你家求和那天，他摔玉牌的全过程都在里面。他先把盒子推到桌边，再故意碰落，最后自己用碎片划伤手腕。”

我看着那些画面，没有说话。

这些事情我都知道。

因为那天，我亲眼看到了全过程。

但知道是一回事，能让所有人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江晚棠永远只相信她亲眼看到的东西。

而她亲眼看到的，永远是顾明澈想让她看到的。

“另外，我还查到了一件事。”

陆知薇的语气忽然变了，带着一丝少见的犹豫。

“十年前，江晚棠备考期间发过一场高烧，烧到四十一度，差点出事。当时是深冬，大雪封路，所有医院都排不上号。”

我的手指不自觉攥紧了杯沿。

那件事，我记得。

每一个细节，我都记得。

“是你在零下二十度的雪地里，走了整整四个小时，才从药店买回退烧药。”

陆知薇看着我，声音平静却沉重。

“可江晚棠一直以为，救她的人是顾明澈。”

因为我把药送到她宿舍门口时，已经冻得说不出话。

顾明澈恰好路过，拿走了药，转身敲开她的门。

从那以后，江晚棠就把顾明澈当成了她的救命恩人。

当成了她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而我在雪地里冻伤的膝盖，至今一到变天还会隐隐作痛。

这些真相，我不知道江晚棠知道后会是什么表情。

我也不想知道。

那天晚上下了暴雨。

我住在陆知薇安排的安全公寓里，窗外雷声滚滚。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全是江晚棠打来的未接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凌晨两点，楼下安保打来电话。

“沈先生，有个人一直在您楼下，淋了一个多小时了，怎么劝都不走。”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雨幕中，江晚棠站在楼**阶上，浑身湿透。

黑色的裙子贴在身上，头发黏在额前，整个人像被抽去了脊骨一样狼狈。

她手里攥着什么东西，紧紧贴在胸口。

我看了很久，才辨认出来。

那是我们结婚第一年，她送我的那条围巾。

灰蓝色的。

她亲手挑的，说配我那件黑色大衣最好看。

那年冬天，她会在我出门前把围巾绕到我脖子上，绕两圈，再把末端塞进大衣领口里。

手指还会顺势在我下巴上轻轻一点。

“走吧，别冻着。”

她那时候笑起来，眼尾会弯出一道很好看的弧度。

我穿上外套，撑伞走下楼。

她看到我出来的那一刻，朝我挪了两步，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砚舟……我错了……你让我见你一面，就一面……”

我站在伞下，看着她狼狈到极点的模样。

然后，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那是我们的全家福，也是三年婚姻里唯一一张合照。

我当着她的面，慢慢地，一点一点将照片撕碎。

碎片落进雨水里，被冲进泥泞的排水沟。

“别脏了我的地盘。”

我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她压抑到变形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第二天一早，陆知薇来接我时，脸色格外凝重。

“顾明澈在看守所里提出要见江晚棠。”

她拉开车门，顿了一下。

“他说手里有一张能拉你一起下水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