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好，那留给苗苗吧。”

他抬眼看了眼时钟。

“我去厨房给你煮面，保准十二点一过，妥妥地让你吃上长寿面。”

傅北川在厨房打得火热，客厅桌上那只粉色的塑料袋亮得刺眼。

隔三差五他就拎回来一堆甜品，他总说顺手买的，反正你和苗苗都爱吃。

我还从没注意过这家蛋糕店的名字。

“念……川……甜事。”

我将店名轻轻念出来。

“是苏念念和傅北川吗？”

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对他的质问。

刚出锅的那碗面在我面前轰然落地，发出沉闷的巨响。

墙上的时钟也刚好走完最后一秒。

傅北川蹲下身收拾，可手和脚却不知怎么样胡乱地在地上划拉。

结果就是越收越乱，最后弄得满地狼藉。

“老婆，对不起啊，食言了，我再重做一碗。”

他的确食言了。

十八岁，我们第一次拥抱，他说太惊艳的相遇一生一次就够了。

二十岁，他将素圈银戒套在我手上许我一生一世。

二十二岁，婚礼上他郑重承诺会爱我一辈子。

二十四岁，在医院他亲吻我和女儿，说再别无他求。

原来誓言也会过期，人的心总是会变的。

“不用了，我反胃。”

我随手将桌上的蛋糕丢进垃圾桶。

“以后这种脏东西也别带回来！”

傅北川腾地站起身，罕见地发了火。

“顾佳你是不是有病？大晚上的发什么疯？”

一手覆在左腹部，衣服下淡淡的疤痕隐隐作痛。

“我有没有病你不是最清楚么？”

“傅北川，你对得起我么？”

他怔愣住，不敢看我，眸底闪过微不**的慌乱。

他推了推眼镜，“她……来找过你？”

没等我口开，他又急切辩解，“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能听她的一面之词。”

“那你的一面之词，又有多少可信度？”

我熟练地从他口袋掏出手机，输入密码解锁时，连续几次都验证失败。

我的生日、女儿的生日、结婚纪念日……

统统都不是。

直到我急到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屏幕上时，傅北川才大发慈悲念出来。

“230409。”

竟然是这一天么？

是傅北川面临医闹纷，死者的儿子提着刀来砍他的那一天。

是我去产检为他挡下那一刀，失去了我们第二个孩子的那一天。

也是他抱着我哭到昏厥说绝对不能失去我的那一天。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我颤抖着点开他微信的置顶。

最新的那一条是苏念念刚发来的。

老公今晚一如既往地棒，爱你。

去年女儿苗苗高三，正是人生中最关键的时刻。

傅北川忙着晋升副院长，分身乏术。

是我辞了工作专心在家照顾女儿，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可他呢？

发给我的信息永远只有加班两个字。

原来他所谓的加班，就是在那个女人的床上卖力吗？

我直接拨通了苏念念地语音通话。

“喂，老公，这么快就又想我了？”

“还是说你吃完了蛋糕，想要夸夸我手艺又进步了呀？”

傅北川发了狠夺过手机。

“听到了？”

“现在你满意了？”

“你就非要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吗？啊？”

他凭什么指责我？

做错了事情的人明明是他啊！

女儿房间传来动静，我擦了眼泪。

傅北川也试图变得平静。

“苗苗还有三天就高考了，等高考结束了，我们再谈。”

谈什么呢？

无非就是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