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直升机降落的时候是凌晨两点。
从舷窗往下看,半山腰亮着一片暖**的灯光,有人把一整条星河种在了山坡上。
走近了才发现是白玫瑰。
漫山遍野的白玫瑰,从别墅门口一直铺到私家码头。
花苞上还挂着夜露,被直升机的尾风吹的轻轻摇晃。
“这些什么时候种的?”
“三年前。”裴砚洲走在我前面,替我推开别墅的门,“你给我发那条消息之前。”
我没说话。
三年前我存下他号码的时候,他已经在这里种了满山的花。
客厅里开着地暖,壁炉里的火烧的安静。
一个穿白大褂的私人医生在沙发上等着,旁边摆着急救箱。
裴砚洲把我按在沙发上坐下,蹲到我面前,卷起我的袖子。
手腕上的**已经发肿了,周围一圈青紫。
他的手指碰到淤青边缘的时候停了一下。
没有抖,但收紧了。
医生熟练的消毒、上药、缠绷带,全程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
裴砚洲就蹲在旁边看着,在确认每一个步骤都没有让我不舒服。
“有没有被注射过什么?”医生问。
“没来得及。”我说,“针刚扎进去就被拦下了。”
裴砚洲闭了一下眼睛。
医生走后,他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热牛奶端过来。
我接过杯子,捂了一会儿,喝了一口。
甜的。
放了蜂蜜。
“你怎么知道我喝牛奶加蜂蜜?”
“你十五岁那年在福利院校友聚会上说的。”
我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十五岁的校友聚会。
那时候我已经被江淮带走了七年,回福利院参加聚会只待了一个下午。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自己都没什么印象了。
他记得。
我把牛奶喝完,裴砚洲拿走空杯,踩着柔软的地毯走到落地窗前。
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在他身后铺开,轮渡的灯光在海面上拖出金色的尾巴。
“客房在二楼最里面那间,门能反锁。换洗的衣服在衣柜里,都是新的。”
他转过身,把房卡放在茶几上。
“有事按床头的呼叫铃。”
然后朝门口走。
“你不住这儿?”
他的脚步停了。
“我住隔壁栋。”
说完没有回头,关上了门。
我在二楼的客房里躺了很久,没能睡着。
脑子里交替闪过两种画面……江淮掐灭烟头时那张假脸,和裴砚洲蹲在沙发前替我卷袖子时低垂的眉眼。
手机响了。
是一条新闻推送。
标题写着……江淮名下三家关联企业涉嫌严重****,全部银行账户于今日凌晨被司法冻结。
配图是一张街拍。
江淮站在一家高级会所门口,西装皱巴巴的,头发乱了,被两个安保架着往外推。
身后的旋转门正好转到他的倒影……孤零零的,狼狈不堪。
我把新闻翻到评论区。
最高赞的那条写着:听说他手底下的兄弟跑的比谁都快,连夜把办公室搬空了。
赵柏和邱岩应该也在里面。
想起他们举杯祝我早生贵子时的那些嘴脸,我的唇角动了一下。
说不上是笑还是什么。
窗外天快亮了。
海面上泛起一层青蓝色的光。
床头的呼叫铃旁边压着一张手写的字条,是裴砚洲的字。
笔迹很端正,一笔一划。
上面写:早餐七点半,你不用起,我会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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