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沿着街道走，看见人就问。

天快黑时，一个收废品的大爷说：“这人我见过，在那边那个旧仓库住过。”

大爷指的方向是一片废弃的厂区。

“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吧。后来就没见过了。”

陈晓雨往厂区走。

这里以前是个机械厂，倒闭后厂房一直空着。铁门锈了，锁着，但旁边有个小门可以进去。

里面很暗，有股铁锈和霉味混合的气味。

陈晓雨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了照。

地上有脚印，还有烟头。

她往里走，心跳得厉害。

厂房深处，有个用木板隔出来的小空间。里面有张破床垫，一个简易炉子，还有几个空泡面盒。

床垫上扔着件旧外套。

陈晓雨走过去，拿起外套。

是李建军的。

她认得这件衣服，灰蓝色的夹克，袖口有点磨破了。三年前他经常穿。

衣服上有股烟味，李建军不抽烟。

但味道很淡，像是很久没人住了。

陈晓雨在床垫边坐下，手摸着那件外套。

三年了。

她终于找到了一点他的痕迹。

可是人呢？

为什么躲在这里？

为什么不去找她？

外面传来脚步声。

陈晓雨猛地抬头，手电筒照过去。

一个人影站在门口，背光，看不清脸。

“谁？”陈晓雨问。

那人没说话，转身就跑。

陈晓雨追出去。

“建军！李建军！”

那人跑得很快，穿过厂房，从后门出去了。

陈晓雨追到后门，外面是条小巷，已经没人了。

她喘着气，站在巷子里。

刚才那个人……是不是李建军？

她没看清脸，但身形有点像。

手机响了，是刘梅。

“晓雨，你在哪儿？没事吧？”

“我……我在临江。”陈晓雨声音有点抖，“我找到他住过的地方了。”

“真的？见到人了吗？”

“没有。但刚才有人跑了，可能是他。”

刘梅沉默了几秒：“晓雨，你要不要先回来？这事越来越奇怪了。如果他真想见你，为什么跑？”

陈晓雨也不知道。

她回到那个小隔间，仔细翻找。

在床垫下面，她发现了一个笔记本。

很旧的本子，翻开，里面写满了字。

是李建军的笔迹。

第一页写着日期，是三年前，他失踪后一个月。

“10月15日，还是不能回去。他们盯着我。”

陈晓雨手一颤，继续往下翻。

“11月3日，换了地方住。这里安全吗？不知道。”

“12月20日，梦见晓雨和妞妞了。妞妞是不是长高了？”

“1月10日，今天在街上看见一个背影很像晓雨，跟了两条街，发现不是。我真傻。”

“2月5日，过年了。她们娘俩怎么过的？”

“3月18日，又换地方了。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

“4月30日，听说他们在找我。得再躲远点。”

“5月……”

后面的字迹越来越潦草，有些页被撕掉了。

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如果晓雨看到这个，别找我。忘了我。”

日期是半年前。

陈晓雨眼泪掉下来，滴在本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