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齿轮迷宫与猎犬之声------------------------------------------。，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管道壁上渗出的黏腻液体沾满了他的衣服，冰凉**的触感让人很不舒服。。，身体软得像一团棉花。雷恩能感觉到，她正在发烧，而且烧得很厉害。在这幽闭压抑的环境里，她的精神也濒临崩溃。“后面......有东西......”她抓着雷恩的胳膊，声音发颤。，雷恩也听到了。“嘶嘎......嘶嘎嘎......”，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那声音像是无数把指甲在刮着铁板，让人头皮发麻。。——一种用于清理大型工业管道的机器人。它们通常是圆柱形，前端是高速旋转的合金刀片，能轻易绞碎管道里凝固的油污和杂物。，也能轻易绞碎人肉。。听这动静，那个被耍了的骑士队长，怕是把整个区域的清洁蠕虫都放进来了。，另一只手举着那个抢来的终端。屏幕发出的幽光照亮了他紧绷的脸。，他们正处在裁决号的腹地，四通八达的管道系统像人体的毛细血管一样复杂。而他们的前方，是一个巨大的红**域，标注着“三号换气中枢”。。
就在这时，管道内的广播系统突然响起。
不是刺耳的警报，而是一个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男人声音。是马库斯。
“封锁D-7区至D-9区所有垂直通道。启动三号换气中枢的紧急闭锁程序。所有小队注意，目标正向你们移动，准备收网。”
声音在狭窄的管道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雷恩手里的终端地图上，一片片区域接连变成灰色，代表着通道被彻底封死。
他们就像被猎人驱赶的兔子，所有的退路都被一条条切断，最终只能被逼进那个最危险的陷阱——齿轮迷宫。
伊芙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我们......逃不出去了。”
“闭嘴。”
雷恩头也不回地低喝了一声。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终端屏幕上那个巨大的齿轮迷宫，大脑在飞速运转。
逃？现在这个情况，根本无处可逃。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只能往前。
身后的金属摩擦声越来越近，甚至能感觉到管道壁传来的轻微震动。
雷恩停下脚步，把伊芙靠在墙边。
“你好像一点都不怕？”伊芙靠在冰冷的管壁上，喘息着问。她的视野已经开始模糊，但她能看清雷恩的侧脸，在终端屏幕的幽光下，那张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专注。
“怕有什么用？”
雷恩甚至没回头看她。他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块磁力强大的永磁铁，又抽出了一把扳手和几根导线。
“机器只会讲道理，要么你让它听你的，要么它把你碾碎。我选择前者。”
他的手指快得像是在跳舞。
他将永磁铁吸在管道顶部，用导线连接着扳手，在管道壁上飞快地布置出一个简易得近乎简陋的电磁继电器。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仿佛已经演练了千百遍。
这是顶级“缝合匠”的本能。任何东西在他手里，都能被拆解、重组，变成他想要的工具。
就在他接上最后一根导线时，第一个清洁蠕虫的影子出现在了管道的拐角处。
那东西像一个狰狞的金属罐头，前端的刀片在黑暗中反射着幽光，高速旋转着带起一阵气流，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它锁定了雷恩和伊芙，速度猛然加快，直冲过来。
伊芙下意识地尖叫出声。
雷恩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清洁蠕虫即将撞上他的瞬间，他将两根导线的末端，轻轻碰在了一起。
“滋——!”
一道微弱的电火花闪过。
管道顶部的永磁铁瞬间通电，一个无形的、强大的电磁脉冲以它为中心，轰然扩散。
冲在最前面的那台清洁蠕虫，顶端的红灯闪烁了两下，随即熄灭。高速旋转的刀片骤然停滞，整个金属身体因为巨大的惯性向前翻滚，重重地撞在管道壁上。
紧接着，是第二台，第三台......
它们就像喝醉了酒的醉汉，控制芯片在强大的电磁干扰下彻底失灵，互相撞在一起，扭曲、变形，最后死死地卡住了整条通道，变成了一堆冒着黑烟的废铁。
身后的威胁，暂时**了。
雷恩拍了拍手，收回他的“玩具”，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扶起已经看呆了的伊芙，继续向着那个巨大的齿轮迷宫走去。
当他们从一个狭窄的出口钻出来时，眼前的景象让伊芙彻底**。
他们正站在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形空间边缘。空间的中心，是无数个大小不一的黄铜齿轮，层层叠叠，上下交错。它们缓缓地转动着，互相咬合，发出低沉而富有韵律的轰鸣声。蒸汽从齿轮的缝隙中升腾而起，在穹顶的灯光下，氤氲出一种梦幻般的光泽。
这里就是三号换气中枢。
一座致命的，却又美得令人窒息的机械迷宫。
马库斯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看来我们的小老鼠，比想象中要聪明一些。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
随着他的话音，整个齿轮迷宫的转动速度，开始加快。
巨大的齿轮组发出不堪重负的**，咬合的间隙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危险。
伊芙的脸色愈发苍白。
雷恩却深吸了一口气，眼中反而燃起了挑战的火焰。
他脱下外套，撕成布条，将伊芙牢牢地绑在了自己的背上。
“抓紧了。”
说完，他纵身一跃，跳上了离他最近的一个正在转动的巨大齿轮。
他就像一只灵巧的猿猴，在这座钢铁丛林里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他时而借着齿轮转动的力道，荡到另一个齿轮上；时而用撬棍卡住一个小齿轮的转动，为自己制造出一个零点几秒的安全立足点；时而又贴着巨大的飞轮表面滑行，在被碾碎前的最后一刻，跳到安全的缝隙中。
致命的机械迷宫，在他的脚下，仿佛变成了一个游乐场。
伊芙紧紧地抱着雷恩的脖子，脸埋在他的后背，根本不敢看周围的景象。她只能感觉到耳边呼啸的风声，和身体不断失重又落地的刺激感。
这个人类......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拾荒匠......
他到底是什么人？
她被囚禁了一百三十年，见过的强者不计其数。有能操控风暴的元素法师，也有身披重甲的审判骑士。但没有一个人，能像雷恩这样，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将冰冷的机械玩弄于股掌之间。
就在他们穿过迷宫核心区域时，伊芙手腕上那截断裂的符文锁链，在靠近一个镌刻着古老花纹的巨大飞轮时，突然发出了一闪而逝的微光。
伊芙猛地抬起头，看向那个飞轮。
那上面镌刻的，是上古精灵语中的“风”之符文。
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她心底升起。
不知过了多久，当雷恩终于带着她从迷宫的另一端跳下来时，伊芙已经烧得有些神志不清了。
他们成功穿过了齿轮中枢，暂时甩掉了追兵。
雷恩看了一眼终端，发现附近有一个废弃的储物间。他不再犹豫，背着伊芙，一脚踹开储物间的门，躲了进去。
储物间里堆满了杂物和灰尘。
雷恩将伊芙小心地放在一堆破布上，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烫得吓人。
“喂，醒醒!”雷恩拍了拍她的脸。
伊芙艰难地睁开眼睛，紫色的眼眸里一片迷蒙。
“冷......”她蜷缩着身体，不停地发抖。
雷恩皱起眉，扯过更多的破布盖在她身上。他检查了一下她身上的伤口，那些被符文锁链刺穿的地方，没有流血，但周围的皮肤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异样。
在伊芙滚烫的皮肤下，有一些淡蓝色的，细如发丝的符文，正在隐隐流动。
它们像是活物一样，在她血**游走，汇聚，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她的身体里破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