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旧照片和白昼院------------------------------------------，客厅里安静了很久。，黑色录取通知就放在他面前。，昏黄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把母亲的影子拉得很长。，手里还拎着电脑包，饭团掉在鞋边，塑料袋皱成一团。她像是突然不会动了，只盯着桌上那张黑色卡片。。，也不是平时催他吃饭写作业的烦。。，终于藏不住的怕。“妈。”林寻开口，声音比自己想的还哑，“你刚才说什么？”。，动作很慢，手指却在发抖。“没什么。你说他们终于还是找到我了。你听错了。我没听错。”
林寻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母亲下意识皱眉，像想说一句“别把楼下吵醒”，可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
林寻看着她。
“这个东西是什么？谁寄来的？他们是谁？”
母亲把饭团放到桌上，避开他的目光。
“可能是谁恶作剧。你最近是不是在学校得罪人了？”
林寻几乎笑了一下。
“妈，你觉得我像能被人专门恶作剧的人吗？”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平时他会把这种话说得很轻，像开玩笑。
可今晚不一样。
今晚这句话里带着刺。
母亲也听出来了。
她抬头看他，眼神里闪过一点疼，但很快又压下去。
“林寻，先去洗澡，明天还要上课。这个我来处理。”
“你处理？”林寻盯着她，“像以前一样，什么都不告诉我，然后让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母亲的脸色白了一点。
“以前？”
“我爸呢？”
客厅里更安静了。
冰箱运转的低响在这一刻变得特别清楚。
林寻看见母亲的手指慢慢攥紧。
他以前很少问父亲。
不是不想问。
是每次一提到这个人，母亲都会露出很疲惫的表情。久而久之，林寻就学会了不问。
别人问起，他就说父亲很早就不在了。
至于怎么不在的，去了哪里，为什么家里连一张完整的合照都没有，他也装作不在意。
可现在他不想装了。
“我爸是不是和这个有关？”林寻指着桌上的黑色卡片，“和这个什么录取通知有关？”
母亲闭了闭眼。
“林寻。“
“我昨晚在地铁上看见了东西。”林寻打断她，“车窗外面，有很多人。别人都看不见，只有我看见了。”
母亲猛地看向他。
林寻从校服内侧口袋里拿出那张折起来的票据。
纸已经很软，边缘像被水汽泡过。
他把票据摊开放在桌上。
“还有这个。“
“昨天这个名字差点从全世界消失。“
母亲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脸上的血色几乎退干净。
母亲伸出手，又停在半空。
“你从哪来的？”
“一个女生给我的。”
母亲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新闻说没有人员伤亡。”林寻看着她，“可他没了。所有记录都在删掉他。妈，这也是恶作剧吗？”
母亲终于坐下来。
她像是突然老了几岁。
平时她在林寻面前总是很快，走路快，说话快，吃饭也快，像生活不允许她慢下来。
可现在她坐在灯下，肩膀一点点塌下去。
“你不该碰到这些的。”她低声说。
林寻心里一沉。
“所以你真的知道。”
母亲没有否认。
她看着桌上的黑色录取通知，像看着一封迟到了很多年的判决书。
“那不是普通学校。”她说。
林寻屏住呼吸。
母亲顿了很久，才说出那个名字。
“它叫白昼院。”
白昼院。
这三个字并不响。
可林寻听见的一瞬间，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不是陌生。
更像是他很久以前在梦里听过，只是醒来后忘了。
“白昼院到底是什么？”他问。
母亲摇头。
“不能用普通学校去理解它。它会找到一些……特殊的孩子，把他们带走，教他们处理普通人不能看见的事。”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会被找上？”
“我一直希望不会。”
“希望？”林寻的声音高了一点，“你希望我一辈子什么都不知道？希望我昨晚在地铁里自己吓死也什么都不知道？”
“我希望你平安！”
母亲终于抬高了声音。
她说完以后，眼眶有些红，却又硬生生忍住。
林寻愣住。
母亲很少这样。
她平时连生气都很克制，最多说“你自己想想”，然后转身去洗碗。
可这一刻，她是真的怕。
“**就是因为那里才离开的。”母亲低声说，“我不想你也走。”
林寻的心像被人攥了一下。
“我爸没死？”
母亲没有回答。
这比回答更糟。
林寻盯着她：“他到底去哪了？”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母亲避开他的眼睛。
林寻笑了一下，胸口却堵得厉害。
“又是这样。”
“林寻，有些事你现在知道，只会更危险。”
“所以你也要说为我好？”
母亲的脸色僵住。
林寻突然想起陈今雨白天说的那句话。
你要是真遇到什么事，可以不告诉我。但别用那种“为你好”的表情糊弄我。
他当时没法回答。
现在轮到他被同样的话堵住。
“妈。”林寻声音低下来，“我已经看见了。你现在不告诉我，我就只能自己去找。”
母亲看着他，眼里有疲惫，有心疼，也有某种很深的无力。
过了很久，她站起来，走进卧室。
林寻跟过去。
母亲从衣柜最下面拖出一个旧铁盒。
盒子上贴着泛黄的胶带，边角生了锈。她把盒子放到床边，手指在锁扣上停了很久。
“这是**留下的。”她说，“我本来想等你高考以后再……”
她没说完。
因为她自己也知道，这个理由很薄。
林寻蹲下去，打开铁盒。
里面没有什么神秘道具。
只有几本旧笔记、一枚没有图案的金属扣、一张压在最底下的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
边缘被火烧过，焦黑处卷起一圈。
林寻把照片拿起来。
照片上有一个年轻男人，眉眼和他很像，只是笑得更明亮，站姿也更松。
那应该是他的父亲。
父亲身边还站着几个人。
有人只露出半边脸，有人被烧掉了肩膀，有人的脸模糊得像被水洗过。
**很奇怪。
像一列停在深夜里的列车，又像一座灯火辉煌的建筑。高高的玻璃窗后面有金色灯光，远处似乎有人在跳舞。
可照片最边缘，有一块被烧得最厉害。
那里原本应该写着几个人的名字。
现在只剩几个残缺的字。
林……
余……
许……
还有一个字被烧得只剩一半，看不清。
林寻盯着那张照片，心跳越来越快。
“这是白昼院？”
母亲没有说话。
林寻又看向照片里的父亲。
“他也被录取过？”
母亲坐在床边，声音很轻。
“可能吧”
林寻猛地抬头。
“那他是什么？”
母亲嘴唇动了动。
就在这时，卧室窗户忽然被风吹开。
窗帘扬起来。
夜风灌进来，吹得照片边缘轻轻发抖。
林寻下意识伸手按住照片。
窗户玻璃上，映出卧室里的灯、母亲苍白的脸，还有林寻自己的影子。
但在他的影子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林寻身体僵住。
那是个年轻男人。
穿着干净的深色外套，头发整齐，脸上带着很浅的笑。
他站在窗户倒影里，像一直在那里等着。
林寻猛地回头。
房间里没人。
再看窗户，那个人还在倒影里。
母亲似乎没有看见。
她还低头看着铁盒，手指紧紧攥着膝盖。
林寻的后背一点点发冷。
“你是谁？”
母亲抬头：“你说什么？”
窗户倒影里的男人微微偏头，像是终于听见林寻说话。
他的声音很温和。
“别紧张，我只是来还你一点东西。”
林寻盯着玻璃。
“你怎么进来的？”
“严格来说，我没有进来。”男人说，“只是你已经开始看见不该看见的地方了。”
他的声音不大，听起来甚至很礼貌。
可林寻却觉得不舒服。
迟夏说话很凶，做事很急，像一团热火，把人从冷水里拽出来。
这个人不一样。
他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早就知道林寻会害怕，也知道林寻会问什么。
“你认识我爸？”林寻问。
男人的目光落在那张旧照片上。
“认识一点。”
“白昼院是什么？”
“你很快会听到很多答案。”男人说，“他们会告诉你，那是学校，是避难所，是教你活下去的地方。”
林寻皱眉：“难道不是？”
男人笑了笑。
“也许是。”
他停了一下，声音依然温和。
“但被看见，不等于被拯救。被录取，也不等于被接纳。”
林寻握紧照片。
“你到底想说什么？”
男人看着他，眼神像一面安静的水。
“别人会救你。***会保护你。学院会给你名字、校服和座位。”
他轻声说。
“但你要记住，所有给你位置的人，也都有权决定什么时候把你从那个位置上拿走。”
卧室的灯闪了一下。
母亲终于察觉到不对，猛地站起身。
“林寻？”
林寻回头看她，再看向窗户。
玻璃上的人影正在变淡。
“等等！”林寻往前一步，“我爸到底发生了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
他的身影像被夜色一点点擦掉，只剩最后一句话落在房间里。
“不要太快相信学院。”
林寻站在窗前，手里还攥着那张旧照片。
窗外的小区安静如常，有人牵着狗路过，有外卖员骑车穿过路灯，有孩子在楼下喊妈妈。
可林寻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