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确诊的那天，继妹带着一面古铜镜找上门，说要跟我交换身体。她妒我生了一张倾城的脸，想拿我的皮囊去缠住我的丈夫。我本想告诉她这副身子只剩两个月好活，她却先一步掘了我母亲的坟，把骨灰坛子提到我面前。"姐姐，不答应的话，我就把这些灰拿去喂野猫。"我愣了一瞬，忽然觉得荒唐又可笑。世上竟有人争着抢着要一副快死的身子。"换，我跟你换。"
……
《第一章》
拿到化验单的时候，我的手抖了一下。
血液病，晚期，最多两个月。
我把那张纸叠好放进口袋，在医院走廊站了很久。
手机亮了好几次，我划开通讯录，翻来翻去找不到一个能打的号码。
翻到顾砚辞。
昨晚他在我卧室的浴缸里，搂着柳蔻吟亲她锁骨。
水花溅了一地，两个人笑得旁若无人。
我划过他的名字。
又翻到父亲裴鹤洲。
母亲死的那年，他连丧事都没办完就把柳映桐接进了家门。
我关了手机，一个人坐上出租车去了江边。
江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
我把化验单从口袋里掏出来，揉成一团，丢进水里。
白纸团浮了两秒就沉下去了。
两个月。
六十天。
够了，早点走也好。
正这么想着，口袋里的手机又震起来。
是秦姨的号码。
秦姨是跟了我母亲二十年的老人，母亲走后，她留在裴家照顾我。
"小姐，你赶紧回来。"
她的声音发颤。
"怎么了？"
"二小姐不知从哪里弄来一面古铜镜，说是什么换命的邪物，趁老爷出门谈事，要拿它跟你互换身体。"
我没反应过来。
"跟我换？"
"对。她说她妒你那张脸，说只要换了你的容貌身段，顾少爷就再也离不开她了。"
"小姐，她还请了好几个人来帮忙，家里全是生人。"
我站在江边，风灌进领口。
换身体。
她要我这副只剩两个月的身体。
我挂了电话，拦了辆车。
"师傅，云栖路裴家老宅，快一点。"
《第二章》
推开门的时候，客厅被清理出一**空地。
地上画了一圈朱砂线，中间摆着一面半人高的铜镜，镜面发绿，像在水底泡过几百年。
柳蔻吟穿了一身红裙，拿着一张黄纸在念我的生辰八字。
她身后站了六七个黑衣保镖，都不是裴家的人。
看到我进来，她停下来，歪头冲我笑。
"姐姐，回来得正好。"
"是秦姨那个老东西通知你的吧？"
话还没说完，两个保镖拖着满身伤痕的秦姨走过来，直接甩在我脚边。
我蹲下去扶她。
秦姨的嘴角肿了一大块，眼眶全是血丝。
"秦姨，你怎么样？"
"小姐，别管我，你快走。"
我抬头看柳蔻吟。
她低头吹了吹新涂的指甲油，一脸不耐烦。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就不跟你兜圈子。"
"这面镜子能***人的身体完全互换。你的脸、你的身段、你的皮肤，全都会变成我的。"
"你觉得顾砚辞为什么不肯碰我？"
她自问自答地笑了一声。
"不就是因为我这副平庸样子入不了他的眼。可他看你的时候，眼睛会盯着你的脸看好久。"
"反正他也不爱你，你那张脸留着也是浪费。不如做个好姐姐，让给我怎么了？"
提到顾砚辞，我胸口一阵钝痛。
我曾以为他是唯一站在我这边的人。
婚礼上他说，这辈子只认裴霁遥一个人。
可半年前的生日夜，我撞见他把柳蔻吟压在我的车引擎盖上。
柳蔻吟进裴家那天就附在我耳朵边说过一句话。
"姐姐有的，我全要。"
之后，父亲的偏爱、房间的分配、甚至我的丈夫，她一样一样拿走。
原来唯一没抢走的，是我这张脸。
我放下秦姨，站起来，直视她。
"你想要好看的脸，整容技术那么成熟，为什么不去整一个？"
柳蔻吟停下笑。
"整出来的跟天生的能一样吗？骨相、肤质、比例，差太远了。"
"再说了，你给了我身子，我替你伺候你男人，算我帮你分忧。你给我点回报怎么了？"
"你……"
"哈哈，别生气嘛姐姐。"
"你有一张绝世好脸又怎样？他的人还不是天天往我房间跑。"
她说完，一抬手，保镖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