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走廊，几个穿着蓝色手术服的人站成一排。
照片很小，看不清脸。
我的拇指停了一秒，然后划走了。
和我没关系。
"老公，你看这个摆件放这里好不好看？"
苏绾举着一个玻璃雪球冲我晃。
"好看。"
"我再买两个放在旁边好不好？我看网上有一整套的。"
"行。"
我把手机扣在沙发上，走过去帮她调整位置。
苏绾最近花钱越来越多了。
光是这趟自驾游，路费住宿加上她买的东西，刷了将近四万。
但我没有提。
因为我刚和裴知予离婚。我不想让苏绾觉得，我把对前妻的标准套到了她身上。
裴知予从来不乱花钱。
旅游的时候，吃饭她选人均一百出头的馆子，买东西只买实用的，从来不要纪念品。
我以前觉得她寒酸。
现在想想，也说不上谁好谁坏。
只是两种活法罢了。

和苏绾领证后，没有办婚礼，但请了一圈朋友吃饭。
那天我喝了不少。
高兴，真的高兴。
我终于和自己喜欢的女人在一起了。和裴知予凑合的那三年，像穿了一件不合身的白大褂，怎么扯都不对。
现在总算脱下来了。
蜜月期的苏绾，比恋爱时更黏人。
她勾着我的脖子，撒娇让我给她买这个买那个。
家里的衣帽间塞得满满当当。
"老公你真好。"
"爱你。"
苏绾搂着我的腰，声音甜得我骨头都酥了。
裴知予从来不说这种话。
每次送她东西，她不但不高兴，还会皱着眉说"浪费"。
有一回我在网上看到一款新出的手表，觉得款式好看，买回来想给她个惊喜。
她拆开盒子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退了吧，我上班也不方便戴，放着落灰可惜。"
越对比越觉得，我和裴知予根本就不是一个频道的人。
蜜月假快结束时，信用卡的账单发了过来。
我盯着上面的数字看了很久。
五万七。
一个月。
光是包就有三个，还有两双鞋、一件外套、一堆化妆品。
有几个包装袋我在家里看到过，连口都没开。
当晚，我忍不住和苏绾说了两句。
"这些东西你都用得上吗？"
"有几个买回来碰都没碰过。"
苏绾的脸当场就垮了。
"你是不是嫌我花钱多？"
"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她把手里的面膜甩到茶几上，站起来就往卧室走。
我追上去哄了半天。
她关着灯坐在床沿上，不看我也不说话。
这是我们结婚以来的第一次不愉快。
虽然不算吵架，但我心里堵得慌。

周五晚上，周桐拉我出来喝酒。
我闷了两杯，他也没急着问。
倒满第三杯的时候，我自己开了口。
"苏绾花钱太猛了。"
"一个月五六万，全花在那些包和衣服上，买了也不用。"
周桐抿了口酒，笑了一声。
"你以前天天想给你前嫂子花钱，人家不要。现在有人替你花了，你又嫌。"
我端杯子的手停住。
好久没有人在我面前提裴知予了。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
有一年她生日，我买了一条项链，专门开车送到医院。
她接过来拆开看了一眼，然后把盒子递回给我。
"退了吧，这钱留着给爸妈买点东西更值。"
后来我真的给我妈买了一套护肤品。
我妈高兴了大半个月。
裴知予知道以后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行了，别想了。"
周桐拍拍我肩膀，"你自己选的路，走就是了。"
"只是劝你一句，花钱有度，别掏空自己。"
快散场的时候，苏绾的电话打了进来。
第一个没接。第二个没接。
第三个我才按了接听。
"老公。"
"厨房的灯闪了一下就灭了，黑漆漆的，我一个人好怕。"
她的声音带了一点哭腔。
我心里一软。
刚才那些计较瞬间就没了。
"等我，马上回来。"
我甩下酒杯结了账，打车往家赶。
周桐在身后喊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
推开家门，苏绾光着脚站在玄关，穿着一件薄薄的吊带裙。
她扑过来抱住我。
"你出去喝酒都不带手机充电宝，打了好几次才接。"
"是我的错。"
我拍着她的背，低头看到玄关柜旁边散落了好几双高跟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