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鸡场的妇女们

养鸡场的妇女们

六金居士 著 现代言情 2026-05-07 更新
4 总点击
周国强,刘星 主角
changdu 来源
小说叫做《养鸡场的妇女们》是六金居士的小说。内容精选:夜风裹着鸡舍特有的发酵味,卷过一分厂宿舍区那条窄水泥路。路尽头一排刷白灰的二层小楼,墙皮被南方雨季泡出裂纹,像一张浮肿的脸。二楼尽头那间房,灯还亮着。窗帘拉得死紧,深蓝色化纤布料把光捂得密不透风。张梅侧卧在床沿,脸朝窗户,却什么都没看。窗帘外面的世界跟她没关系——她在这间房里耗掉的时间,大概比在自己家还多。藕粉色真丝吊带挂在身上,带子细得像两根随时会断的面条。左边那根已从肩头滑脱,松松垮垮搭在上臂...

精彩试读

十月的南方,早晨六点半就热得人出汗。
一分厂的大门朝东开,太阳刚从围墙后面冒出来,就把门口那扇生锈的铁门晒得发烫。门卫老常蹲在传达室门口抽烟,烟灰掉在水泥地上,被风一吹就散了。他眯着眼看了看墙上那块挂钟——七点一刻。
"来了来了!"
人事科的赵姐从办公楼里小跑出来,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一串急促的脆响。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扣子系到第二颗,领口微微敞开,跑起来的时候胸口晃动得厉害。她一边跑一边回头喊:"都出来,车到了!"
门口已经站了一排人。
副厂长赵德山站在最前面,穿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领子立着,肚子微微腆出来。他脸上挂着笑,但那笑容像贴在脸上的膏药,和眼睛里的光各走各路。
他左边站着会计王桂兰。四十八岁的女人,穿一件藏蓝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在脑后,一丝不苟。脸上的粉底打得有点厚,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法令纹被粉底填平了,但眼角的那几根怎么都遮不住。她的双手交叠在身前,手指互相攥着。
赵德山右边是刘芳。
三十五岁的采购主管,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连衣裙,领口开得不算低,但架不住她身材丰满,布料被撑得紧紧的,胸前的弧线在阳光下投出一道深深的阴影。
裙子下摆刚过膝盖,露出一截被**包裹的小腿,脚踝纤细,踩着一双黑色的细跟凉鞋。她站在那里,没像王桂兰那样攥手指,而是微微侧着身子,让腰臀的曲线正好对着大门的方向。
食堂的李嫂站在后排。四十二岁的女人,常年在后厨烟熏火燎,脸上的皮肤粗糙泛红。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两条粗壮的胳膊。她踮着脚往门外张望,脖子伸得老长。
人事赵姐跑到赵德山身边,气喘吁吁地站定。她用手扇着风,衬衫领口被汗水洇湿了一小片,贴在锁骨上。
"到哪儿了?"赵德山问。
"拐过前面那个弯就到了,老常看见车了。"赵姐喘着气说,一只手按着胸口。
赵德山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身边的几个女人。王桂兰站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弦。刘芳歪着身子,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李嫂伸着脖子,赵姐擦着汗。
"都给我打起精神。"赵德山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警告,"该笑的笑,该说的说,别给我出岔子。"
刘芳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那丝笑加深了一点。"赵副厂长,您放心,我们什么时候出过岔子?"
她说"赵副厂长"四个字的时候,声音故意拖长了一点,像在提醒他的位置。赵德山脸色沉了一下,但没接话。
一辆黑色的***拐过弯,驶进厂门前的土路。
车身溅了不少泥点子,看得出是从县道一路开过来的。车在一分厂门口停稳,阳光下黑色的漆面反射出刺眼的光。
后车门先开了。
先下来的是司机,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穿着白衬衫,绕到另一侧去开门。但门已经从里面推开了。
刘星下了车。
他比在场所有人想象的要年轻。二十九岁,脸上还带着一点书卷气,但眉眼之间有一股说不出的沉静。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牛津纺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被晒成小麦色的手臂。手腕上没有表,只有一道浅浅的晒痕。
他戴着一副金边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但目光很定。他扫了一眼门口站着的那排人,目光从赵德山脸上移到王桂兰脸上,从王桂兰移到刘芳,从刘芳移到赵姐,最后落在李嫂身上。
总共不到三秒。
但每个人都觉得他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了一下。不是那种打量,是那种确认——像是在脑子里把之前看过的人事档案照片和眼前的人一一对上。
王桂兰攥着的手指又紧了一分。刘芳歪着的身子不自觉地正了正。
"刘厂长!欢迎欢迎!"
赵德山大步迎上去,脸上的笑容堆得更厚了。他伸出两只手,握住刘星的右手,用力摇了摇。
"赵副厂长。"刘星笑了笑,握手的力道不轻不重,"麻烦你们了,这么早来接。"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点北方口音的普通话,听起来干净利落。
"不麻烦不麻烦!"赵德山松开手,侧身让出身后的人,"刘厂长,我给你介绍一下——"
"王桂兰王姐,会计。"刘星没等他介绍,直接朝王桂兰点了点头,"王姐在一分厂做了十五年财务,账目清楚,集团审计时表扬过两次。"
王桂兰愣了一瞬。她的嘴唇动了动,脸上的粉底下透出一层红来,不知道是热还是别的什么。她微微弯了弯腰,声音有点发紧:"刘厂长记性真好。"
刘星笑了笑,目光移向刘芳。
"刘芳刘主管,采购。五年前从销售岗转到采购岗,供应商管理经验丰富。"
刘芳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往前迈了半步,伸出手。不是握手——她的手直接搭上了刘星的小臂,五根手指微微收拢,指甲涂着淡淡的豆沙色,陷进他挽起的袖口露出的那截皮肤里。
"刘厂长,"她仰着脸看他,嘴角弯弯的,声音比刚才跟赵德山说话时低了半个调,"叫我小芳就行。"
她的手停留了三秒。
三秒钟,不长不短,刚好够让在场所有人都注意到这个动作,又不够让刘星有理由甩开。
刘星低头看了一眼搭在自己小臂上的那只手。指甲圆润,指节纤细,手背的皮肤白得能看见浅浅的青色血管。然后他抬眼,隔着金边眼镜看着刘芳,嘴角微微扬起。
"刘主管。"他没有叫她小芳,"饲料采购的事,我们明天详细聊聊。"
刘芳的手从他手臂上滑下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她往后退了半步,把位置让给后面的人,但退的距离不够,她的肩膀几乎还挨着刘星的胳膊。
"人事科赵姐。"刘星转向赵姐,"去年分厂的人员流失率控制在百分之五以内,低于集团平均水平。赵姐的人事工作做得好。"
赵姐的眼圈差点红了。她在这个厂待了十几年,从来没有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夸过她的工作。周国强在的时候,只会说"人事科那点破事谁都能干"。
"刘厂长……"她的声音有点抖,"您过奖了。"
"食堂李嫂。"刘星最后看向李嫂,"李嫂的***,集团开会的时候远总提过一次,说一分厂的食堂比总厂的好吃。"
李嫂的嘴张了张,粗糙的脸涨得通红。她**手,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那、那刘厂长中午多吃点!"
赵德山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开始发硬。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刘星叫王桂兰"王姐",叫赵姐"赵姐",叫李嫂"李嫂",唯独叫刘芳"刘主管"。
这不是亲近,是划界。
"刘厂长,"赵德山咳了一声,"先到办公室吧,宿舍已经安排好了,您先歇歇脚,中午在食堂给您接风。"
"不急着歇。"刘星把衬衫袖口又往上挽了一圈,露出整条匀称的小臂。"赵副厂长,先带我走一圈。仓库、鸡舍、饲料车间,我想先看看。"
赵德山愣了一下。"这……刘厂长,您刚下车,天又热——"
"不碍事。"刘星已经在往厂区里走了,步伐不快,但很稳。他边走边侧过头看了一眼门口的那排建筑,目光在仓库的屋顶上停了一下。
屋顶的彩钢瓦有一块颜色比周围浅,明显是最近新换的。换一块彩钢瓦不奇怪,奇怪的是只换了一块——如果屋顶整体老化,应该成片更换;如果只是那一块坏了,那说明坏得很蹊跷。
"赵副厂长,"刘星边走边说,"仓库三号门上面那块彩钢瓦,是什么时候换的?"
赵德山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飞快地瞟了一眼仓库屋顶,脸色变了。那块彩钢瓦是上个月换的,因为下面藏了一批没入账的饲料,被暴雨泡了,屋顶漏水,不得不换。这件事只有他和仓库主管知道。
"这个……得问后勤。"赵德山的声音干巴巴的,"刘厂长眼睛真尖。"
"读书的时候养成的习惯。"刘星笑了笑,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我们导师说,做农业这一行,得学会看。鸡不会说话,但鸡舍会。饲料不会说话,但仓库会。数字不会说话,但账本会。"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平平淡淡,像在聊学问。
但赵德山后脊梁窜起一层凉意。
走在后面的刘芳一直盯着刘星的背影。她的目光从他的后脑勺滑到他的肩膀,从肩膀滑到腰线,从腰线滑到那两条笔直的腿。她注意到他走路的时候脊背挺得很直,肩胛骨的轮廓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若隐若现。
她加快了几步,追上刘星,和他并排走。风吹过来,把她身上的香水味送进他的呼吸里。是栀子花味的,甜腻中带着一点攻击性。
"刘厂长,"她侧过脸看他,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您刚才说明天找我聊采购的事。今晚不行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背无意似的擦过他的手背。皮肤和皮肤轻轻碰了一下,一触即分。
刘星没有转头。他的目光仍然看着前方的鸡舍,但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
"今晚有接风宴。"他说,"刘主管,喝酒的时候,不谈工作。"
刘芳咬着下唇,笑了。她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道缝隙——不谈工作,那谈什么?
她没有追问。五年采购做下来,她太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今天第一次见面,她搭了他的手臂,碰了他的手背,约了"今晚不谈工作",够了。
再多,就过了。
赵德山走在最前面,脸色越来越沉。他掏出手机,在屏幕上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收件人:周国强
内容只有一句话——
"人到了,不简单。"
不到三秒,回复来了。
"盯紧。周五我回来。"
赵德山把手机塞回裤兜,加快了脚步。
一行人穿过厂区的土路,绕过一排低矮的鸡舍,往仓库方向走。鸡舍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咕咕声,混合着饲料发酵的酸味和鸡粪的氨味,***的热浪里发酵成一种黏稠的气息。
路过的女工们纷纷停下脚步。
一个蹲在鸡舍门口洗料槽的年轻女工先看见了刘星。她手里的水管歪了一下,水柱滋到了旁边的同伴身上。同伴正要骂,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张开的嘴忘了合上。
"那是谁?"洗料槽的女工小声问,眼睛黏在刘星身上。
"新来的厂长吧?听说今天到。"被滋了一身水的女工顾不上擦衣服,踮着脚往那边看,"我的天,这么年轻?"
"还戴眼镜呢……"
"好斯文……"
刘星似乎察觉到了目光,朝鸡舍这边偏了偏头。两个女工同时低下头,脸涨得通红,手里的水管歪七扭八地滋了一地。
刘星笑了笑,收回目光。
跟在队伍最后面的人事赵姐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暗暗记了一笔——这个新厂长,以后在这个女人堆里,怕是消停不了。
但她没有把这条记进晚上要发给周国强的信息里。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一行人走到仓库门口,刘星停下脚步。他抬起头,看着仓库门楣上那块掉了一半的牌子——"一分厂饲料仓库",漆皮剥落,露出下面生锈的铁皮。
"赵副厂长。"他开口了。
赵德山心里一紧。"您说。"
刘星转过头看着他。金边眼镜在阳光下反着光,看不清镜片后面的眼神,但他的嘴角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这块牌子,"他用下巴点了点门楣,"比三号门那块彩钢瓦还旧。但里面的东西,应该比牌子新得多吧?"
赵德山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仓库里确实堆着一批"新东西"——上个月从周国强的关系户那里进的一批饲料,价格比市场价高出两成,回扣已经进了周国强的口袋。账面上写的是"陈料处理",实际上全是新货。
这件事,刘星不可能知道。
他今天才第一天到。
但他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就像他已经站在仓库里面,把每一袋饲料的生产日期都看了一遍。
赵德山觉得喉咙发干。
"刘厂长说笑了。"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沙哑得像砂纸刮铁皮,"仓库里的东西,都是按规矩来的。"
"那最好。"刘星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刚才握手的力道一样,让人挑不出毛病,"赵副厂长,我这人有个习惯——先看,后说。看完了,没问题,我一个字不多说。有问题——"
他顿了顿,收回手,往仓库门里走去。
"有问题,我也不会多说。我会直接写进报告里。"
他的背影消失在仓库门洞的阴影里。
赵德山站在原地,太阳照在他后背上,Polo衫的后心位置洇出了一小片深色的汗渍。
刘芳从他身边走过,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咯噔咯噔。她走到仓库门口时偏过头,看了赵德山一眼,嘴角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赵副厂长,"她的声音轻飘飘的,"您怎么不进去?"
赵德山没应声。
他掏出手机,又给周国强发了一条信息。
"他比你说的难缠。"
这次回复慢了一点。大约过了半分钟,手机才震动。
"难缠也得缠。小芳那边,让她加快。"
赵德山抬起头。仓库门口,刘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阴影里。她的黑色连衣裙被门洞里的穿堂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腰臀那道过于鲜明的曲线。
赵德山把手机塞回裤兜,深吸了一口气。
鸡舍那边又传来一阵扑棱声,不知道是哪只鸡又惊了笼。声音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像某种不安的预兆。
他迈开步子,走进仓库。
身后的阳光把一分厂的大门照得发白,那扇生锈的铁门在热浪里微微晃动,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门卫老常蹲在传达室门口,看着一行人消失的方向,慢慢吐出一口烟。
他把烟头摁灭在鞋底,拿起传达室那部老旧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周厂长,"他压低声音,嘴唇贴着话筒,"人到了。您说的没错,不好对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老常,把你今天看到的,每天晚上给我报一遍。"
"明白。"
老常挂了电话,重新点了一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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