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淋淋地跪在我门口。
身后跟着的人抱了个新的玉观音来，比上一尊还大一圈。
带话的人满脸堆笑，转述那位爷的原话："她要是再退回来，下次送来的就不是观音了。"
我从那以后再没退过他的东西。
惹不起，真惹不起。
可我没法跟柳清漪解释这些。
她现在要的也不是解释。
九十九世了，她每一世都要来找我。
理由换了无数个，目的只有一个。
要我的命。
"这些东西没收了！统统给本宫搬走！"
柳清漪弯腰捡起龙涎珠，放在手里颠了颠，笑容满面。
"妹妹这辈子倒是过得不错，死之前还享了一把福。"
"放心，这些东西姐姐会替你好好保管的。"
她把珠子往袖子里一揣，朝太监们挥手。
"剩下的破烂，砸了！全砸了！"
太监们一窝蜂扑上来。
药罐被踹翻，熬了三天三夜的药汁泼了一地。
墙角码着的几匹锦缎被扯下来踩得稀烂。
有个小太监抱起架子上的一把玉笛，看了一眼，往地上一摔。
"咔嚓"一声，笛身断成三截。
碎玉溅开，一瓣落在我脚边。
我浑身一紧。
那不是普通的笛子。
那是霜华笛。
那疯子有夜狂之症，一到子时就会被杀意吞噬，见人就砍，六亲不认。
唯一能压住他发作的，就是这把笛子。
他每晚**过来，我吹一曲，他就能安安稳稳睡到天亮。
没了这把笛子，他今夜就不是那个赖在我被窝里撒泼打滚的无赖了。
而是一头闻到血腥味就停不下来的野兽。
我看着地上的碎玉，笑了。
"行，都砸吧。"
"今晚有好戏看了。"
第三章
柳清漪还没接话，院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周贵人带着四五个宫女，笑盈盈地走了进来。
"贵妃姐姐，****。"
她故作惊讶地环顾满地狼藉，捂着嘴"哎呀"了一声。
"这是怎么了？搜出什么了？"
柳清漪轻轻一抬下巴。
"一屋子来路不明的宝贝。"
周贵人凑到柳清漪耳边，压低声音，却压得在场每个人都能听见。
"姐姐，我昨儿个让贴身宫女去御膳房领夜宵，路过枯荷苑的时候，看见一个黑影从后墙翻进去了。"
"身形高大，穿着玄色斗篷，一看就不是普通侍卫。"
柳清漪的目光"刷"地射过来，盯着我。
"妹妹，你还有什么话说？"
周贵人眼珠转了转，又添了一把火。
"不止一回。前天夜里也有人看见了。我本来不敢声张，怕冤枉了人。现在看看这满屋子的东西……"
她拿帕子掩着嘴，故意拖长声调。
"这可不像冤枉呀。"
围观的妃嫔们立刻炸开了锅。
"天哪，夜里**，这也太……"
"冷宫的侍卫平时谁管啊，这不就方便了嘛。"
"怪不得搜出这么多好东西。啧啧，会钓男人。"
周贵人这个人，我太熟悉了。
九十九世，她有八十多世都是柳清漪的走狗。
每次柳清漪要动手前，她都会先跳出来补刀，递刀子比谁都快。
前世她替柳清漪做伪证，说亲眼看见我和侍卫私通。
那一世我被浸了猪笼。
再前一世，她告密说我在膳食里下毒。
那一世我被活活灌下三斤砒霜。
我看着她那张伪善的脸，一个字都懒得跟她说。
柳清漪满意地拍了拍周贵人的手背。
"还是周妹妹心细，知道替本宫分忧。"
她转回头看我，笑容又甜又毒。
"人证有了，物证也有了。"
"沈若吟，你还想抵赖到几时？"
我靠着窗框，没吭声。
不是不想说，是没必要。
她们再怎么折腾，等那位爷今晚一到，什么人证物证都是废纸一张。
只不过……
我的目光落在地上碎成三截的霜华笛上。
今晚的他，来的时候不会像平时那样笑嘻嘻地**。
他会带着满手的血。
**章
周贵人还在旁边煽风点火，柳清漪却突然不说话了。
她蹲到我面前，伸手掐住我的下巴，逼我看她。
我被嬷嬷按着没法动，只能仰着头和她对视。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嘲弄，而是一种很深的、沉在骨头里的恨。
"沈若吟，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每一世都要杀你？"
我的脊背发麻。
她知道。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