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二十平三居室，装修是北欧风，儿童房的墙上刷了天蓝色。
宋薇亲手挑的。
不是给我们家的。
是给他们那个"家"的。
第二天一早我去给小安煮早饭。
他坐在餐桌前晃着腿，盯着碗里的白粥不太高兴。
"小安，爸爸问你个事。"
"嗯？"
"妈妈有没有带你去过什么好玩的地方？"
他搅着粥不说话。
"你可以告诉爸爸。"
小安低着头，忽然嘟囔了一句："妈妈说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妈妈说你知道了会不高兴。"
五岁的孩子，已经学会了看大人脸色，学会了保守秘密。
他还不明白什么是背叛，只知道妈妈不让说的事就不能说。
我揉了揉他的头："没事，爸爸不会不高兴。"
他犹豫了一会儿，小声说："上次妈妈带我去了新家，那里有豆豆，还有好大好大的房间，还有好多好多玩具。"
"妈妈说以后我们住那里，不用住这里了。"
他抬起头看我："爸爸，你也一起去吗？"
我没回答。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当天晚上，宋薇在书房打电话。
我端着一杯温水走到门口，原本想送进去，脚步却停住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书房的隔音一直不好。
"逸风，你别想多了。"
"我当然是想和你在一起的，安安也喜欢你，他每天都念叨豆豆。"
"只是我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跟他摊牌，总不能太突然。"
"你安心准备周末的事，生日会和乔迁一起办，宾客名单我已经列好了。"
停了一会儿。
"嗯，你放心做你的工作室，家里的事有我呢。我当初说了不让你操心柴米油盐，这些事自然有人干。"
有人干。
那个人就是我。
她让我辞职带孩子，让我洗衣做饭拖地买菜，她口口声声说是心疼我赚的少不如在家带安安。
原来是她需要一个人在家看孩子料理家务，好让她腾出手来，跟另一个男人过他们的好日子。
而陈逸风不用做任何家务，不用管柴米油盐。
他只需要陪小安玩，给他买玩具买零食，当一个只管宠孩子的"好爸爸"。
我呢？
我管他的吃喝拉撒，管他刷牙洗脸穿衣叠被，管他少吃糖多喝水按时睡觉。
这些事让我成了坏爸爸。
而陈逸风什么都不管，只负责给他快乐，他就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我把水杯无声地放在门口的柜子上。
走回卧室，拿出手机录了几秒空白，确认录音功能正常。
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
我不能冲进去质问。
不是因为我怂，是因为我还没准备好。
她掌握着家里所有的钱，公司在她名下，房子在她名下，连车都登记的是她的***。
我一个全职爸爸，辞职五年，没有存款，没有收入来源，社保断了三年。
如果我现在跟她翻脸，她可以一句话把我扫地出门。
而我连请律师的钱都没有。

周末到了。
宋薇一大早就开始收拾。
她穿上了一条新裙子，化了妆，喷了香水。
小安也被她打扮得利利索索，穿了一件从没见过的格子小西装。
"今天公司有个重要客户的活动，我得带安安去露个面。"
她在门口蹲下给小安系鞋带，头也没抬。
"冰箱里有昨天剩的菜，你中午热一热就行。"
"辛苦了。"
辛苦了。
这三个字我听了五年。
每一次她出门我留在家里的时候，她都会说这三个字。
以前我觉得这是体贴。
现在想来，这是打发。
她牵着小安出了门。
我等了十分钟，换了衣服跟了上去。
打了一辆车，报了陈逸风朋友圈里那个小区的地址。
到了楼下，小区门口停着七八辆车，保安栏杆一直没放下来。
我跟着一辆送花的面包车走进去，一路找到了三号楼。
电梯显示最新停靠的楼层是十七层。
我没坐电梯，走楼梯上去。
十七层只有两户，1702门口放着一排花篮。
门半开着，里面传来说笑声。
我站在楼梯拐角往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