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跟姑父合伙开了家装修公司。年底盘完账，净赚了一百八十万。我满心等着他兑现当初五五分成的承诺。结果他递给我一个红包，里面一百块钱整。"周铭啊，今年行情不好，明年一定带你赚大钱。"我脱掉工服，转头就走。这张饼，我不吃了。
......

一大早刚到公司，我就被叫进了办公室。
"周铭，坐，这是你今年的分红。"
贺志强，也就是我姑父，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红包推过来。
我拿起来捏了一下，薄得可怜。
拆开一看。
一张一百的。
"今年行情不好，接的几个大单子尾款还没回来……"
他搓了搓手，一副过意不去的样子。
"周铭，你信姑父，明年一定带你发大财。"
我攥着那一百块，想了很多事。
年前跟我妈说好了，今年攒够钱带她去做膝盖的手术。老**疼了三年了，上下楼都得人扶。
我跟我爸也打过包票，今年把家里那笔外债还上，让他在亲戚面前抬起头来。
这一百块钱。
能干什么？
我没忍住。
"姑父，今年净利润一百八十万，我自己有账。"
他脸色一变，手里的打火机啪嗒掉在桌面上。
"你听谁说的？"
"不用听谁说。"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本子，翻到做了标记的那页。
"每一笔进账，每一笔开支，我都记着。"
"刨掉房租、材料款、工人工资、税费，净利润一百八十万。"
贺志强腾地站起来，转椅撞到身后的柜子。
"你懂什么？那是流水！"
"配件供应商的欠款你算了吗？展厅装修的费用你算了吗？"
"算了。"
我翻了一页。
"全在这儿。"
他盯着本子，嘴唇抖了两下。
脸一点点红起来，调门也高了。
"周铭！你知不知道鸿达能有今天，靠的是谁？"
"公司是我注册的！客户是我谈的！关系是我跑的！你一个月五千块工资加分红，还想怎么着？"
"分红？"
"一百块？"
我笑了一声。
"买两包好烟都不够。"
他一拳砸在办公桌上，茶杯盖弹起来。
"你别不知好歹！没有我贺志强，你连活儿都接不到！"
"离了我，你就是个刷墙的！"
我把那一百块拍在桌上，站了起来。
"离了你？行。"
"我倒要看看，客户到底认的是你贺志强，还是认活儿。"
我一把扯下胸口印着鸿达装饰的工牌。
"不伺候了。"
贺志强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
"走吧走吧，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正好省了我一份工资。"
"走着瞧。"
我推开门走出去，使了十分的劲甩上。
玻璃震得嗡嗡响。
身后传来一声闷骂和什么东西碎掉的动静。
"毛都没长齐的东西，敢跟我叫板！"
刚走出公司大门，手机就响了。
前台小赵打过来的。
连着打了四个。
我接起来。
"周工！你去哪了？万锦*那个业主在公司等了快一小时了！"
"点名要你量房！电话打了七八个了！"
我开口："让他找贺总去，我辞职了。"
小赵那头半天没出声。
消息传得比我预想的快。
还没到家，就有两家同行的电话追过来。
我选了方建国。
这个人我了解，开了一家叫方圆工程的装修公司，比鸿达小一圈，但口碑不差。
这两年他那边搞不定的复杂户型和全屋定制单子，都是找我过去帮忙。他清楚我的手艺。
当晚见面。
我开门见山："待遇怎么说。"
老方端起茶杯："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直接占股百分之四十。不拿底薪，利润四六分。"
"第二，底薪一万二，提成另算。"
我没犹豫。
"第一个。"
"合同拿来，****写清楚。"
"我被坑够了。"

合同签完的第二天，老客户的电话就追过来了。
我挨个回了同一句话，我在方圆工程，欢迎来照顾生意。
第一个上门的是张总。
他在城西有三套房要装修，之前全交给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