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爸爸，你能不能别来了？”
女儿这句话，说得很轻。
可我还是听见了。
那天是她生日宴。
我拎着礼物站在门口，手还没抬起来，就看见她正挽着另一个男人的胳膊撒娇。
而那个男人，是我妻子的助理。
周围人甚至以为，他们才是一家三口。
没人注意到我。
也没人发现，我在门口站了多久。
直到妻子赵晓昕转头看见我，脸上的笑才僵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我忽然觉得特别可笑。
我是她丈夫。
是孩子亲爸。
结果现在，连参加女儿生日都像外人。
饭桌上，那个叫李卫良的助理不停替赵晓昕夹菜。
还故意冲我笑：
“宏远哥，晓昕姐这些年太辛苦了。”
“以后有我照顾她，你也能轻松点。”
这话一出，满桌人都不敢说话。
他们都知道，我脾气差。
可这次，我没掀桌。
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份离婚协议。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轻轻推了过去。
“签字吧。”
01
妻子第三次带着李卫良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终于不想演了。
包厢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原本热闹的气氛突然安静了一瞬。
赵晓昕踩着高跟鞋走在前面，一身白色长裙，头发卷得精致，身后跟着李卫良。
他穿着浅灰衬衫，袖口卷到手腕，脸上挂着那种讨长辈喜欢的笑。
不知道的人，还真像一对。
“晓昕来了。”
亲戚们立刻围了上去。
这些年，赵晓昕靠着自己的化妆品牌做成了女总裁，在外风光得很。谁见了她都要夸一句年轻漂亮。
至于我。
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个脾气不好的餐饮老板。
没人记得赵晓昕创业最困难的时候，是我连续三个月睡在仓库里，一箱箱扛货。
更没人记得，她第一家店开业的钱，是我卖掉半条餐饮街股权换来的。
我坐在角落，胃里一阵阵抽疼。
桌边放着刚做好的栗子蛋糕。
奶油还是我亲手抹的。
今天是女儿生日。
她小时候最喜欢这个味道。
我低头点了根烟，还没抽，女儿已经尖叫着冲了过去。
“卫良哥哥！”
她一把抱住李卫良，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李卫良顺势摸了摸她脑袋，动作自然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不是答应过你，今天一定到嘛。”
赵晓昕站在旁边，嘴角扬着笑，连阻止都没有。
我捏着烟盒的手慢慢收紧。
女儿这时才看到我。
她脚步停了一下，语气明显淡了。
“爸，你也来了啊。”
一句话。
像刀子一样扎进胸口。
我嗯了一声，把旁边包装好的礼盒递过去。
“给你的生日礼物。”
她接过去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起来。
“钢笔？”
“同学现在都不用这个了。”
说完，她随手放到桌角，连拆都没拆。
反倒是李卫良送的那个音乐盒，她抱在怀里翻来覆去看。
我沉默地坐着，喉咙发涩。
赵晓昕终于开口。
“宏远，小孩子喜欢新鲜东西，你别老送这些老气的。”
她说得很自然。
像是在评价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包厢里有人打圆场。
“哎呀，宏远也是好心。”
“对对对，男人哪懂这些。”
众人笑了几声，气氛又热了起来。
只有我坐在那里，像被隔开了一层。
服务员开始上菜。
赵晓昕刚拿起杯子，李卫良已经先一步替她倒好了果汁。
“晓昕姐胃不好，少喝冰的。”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温柔得恰到好处。
旁边几个亲戚立刻夸。
“小李真细心啊。”
“现在年轻人难得这么会照顾人。”
赵晓昕低头笑了笑，没否认。
我忽然想起。
她胃病第一次发作那年，是凌晨两点。
我背着她跑了三条街找医院，鞋都磨破了。
后来她每次胃疼，我办公室永远备着热水和药。
可现在。
她已经习惯了另一个男人的照顾。
女儿忽然跑到蛋糕旁边。
“这个谁买的呀？”
我刚准备开口。
她已经皱起鼻子。
“怎么又是栗子味。”
“卫良哥哥都说了，女生现在流行吃冰淇淋蛋糕。”
说完，她伸手一推。
蛋糕直接滑到了桌角。
奶油蹭得到处都是。
我盯着那块变形的蛋糕，耳边嗡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