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二舅一愣，摆手。
"不是，守正，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就是这个意思。"
我爸打断他。声音没变，但每个字都有分量。
"我没钱。付不起。这是事实。把事实说出来，叫不识好歹？大姐要面子，我清楚。可我的底子，就该为了她的面子，撕碎了去垫吗？"
他的目光移到二舅妈脸上。
"二嫂说大姐看得起我们。自家人看得起自家人，该是什么样？是明知道对方家底，还点一桌六万的菜，然后把账单往对方面前一推，当着满屋子人看好戏？这叫看得起，还是叫架在火上烤？"
二舅**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这人怎么这么拧！我们是怕你们跟大姐闹僵了，以后在亲戚里头没人帮衬！"
"谁帮衬谁，各人心里有数。"
我爸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老小区。
"我这个人不会拐弯抹角。活了大半辈子就一条死理，碗多大，饭多少。硬撑，会把碗撑裂。亲情是好东西，可要是亲情变成了一根绳子，专门勒自家人的脖子，那这根绳子，我宁可剪了。"
二舅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二舅妈站起来，嗓门拔高了。
"行！你有骨气！到时候你们家有事，别指望大姐伸手！"
"没指望过。"
我爸头也没回。
二舅赶紧拉着二舅妈，又挤出几句"再想想""别钻死胡同"，匆匆走了。
那两盒蛋黄酥留在茶几上，包装纸上印着打折标签，格外扎眼。
门一关。
我妈没忍住，眼泪掉下来。
"你何必说得那么绝……以后还怎么见面……"
我爸走回来，从纸盒里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见不见面，天塌不下来。小敏，有些人，你越让，他越觉得你该让。今天逼你认不该认的错，明天就逼你掏不该掏的钱。这个口子，不能开。"
这是矛盾第一次摆到台面上。
被我爸用那种近乎执拗的硬气，原封不动地顶了回去。
但我知道，这不会是结尾。
更狠的东西，在后面等着。
果然，半个月后，冲着我来了。
我在一家叫"初色"的小设计工作室上班，做平面设计，偶尔兼文案，工资不高，够养活自己。
公司接了一个街道办的社区文化节项目，需要找印刷供应商做宣传物料，**、展板、手**一套。项目预算有限，赚不了大钱，但胜在稳定。
负责人是我。组长让我先找几家供应商比比价。
我花了三天时间，联系了四家，反复比对，其中一家叫"朝辉印务"的，报价和出品质量最靠谱。我把筛选结果报给组长。
组长看了看。
"朝辉印务？没听过。方案倒是不错，你先去实地看看他们的车间和过往案例。"
我约了朝辉印务的对接人，一个姓**经理。电话里谈得挺顺畅，什么都答应得好好的。
等我按约定时间找过去，傻了。
地址在城郊一个工业区的尽头，半截卷帘门拉着，里面堆着一地裁剩的边角料。两个工人蹲在地上吃盒饭，旁边的切割机上积了一层灰。
马经理不在。电话打过去，吞吞吐吐，说临时出了趟差。
我胃里翻了一下，知道不对了。
回到公司，组长把我叫进办公室。
他电脑屏幕上打开的，是"朝辉印务"新发过来的"最终方案"和"正式报价"。
价格比我之前接触的，翻了将近一倍。
方案却粗糙得不堪入目，错别字都有好几处。
"陈野，你来看看。"
组长指着屏幕，脸沉着。
"这就是你选出来的？报价虚高，内容敷衍。我找人打听了一下，这家公司在圈子里名声烂透了，专门接活转包，用最次的材料糊弄。你把这种东西报上来，出了问题谁兜？"
我脑子一片空白，赶紧解释。
"组长，我之前拿到的不是这版，他们最初的报价和方案完全不一样，我还保留了截图……"
"截图？"组长敲了敲桌面，"人家发到公司邮箱里的，****，就是这份。还说跟你电话确认过了。你干了几年了，连这种坑都往里跳？"
我瞬间明白了。
有人做了手脚。
那份我筛掉的高价方案，被人从中间掉了包，变成了"朝辉印务"的。而这家破烂公司，精准地在我询价的窗口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