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次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
"不许再说那些话。再说一次，你信不信我让**把你送走？"
"你弄疼我了。"年年的声音在发抖。
"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
宋若清松开手，站起来，理了理头发。
从始至终，她没有回过一次头。
如果她回头，她也许能看见那个角落里的空椅子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很微弱的光。
微弱到只有五岁的孩子才看得见。

年年越来越不爱说话了。
我飘在家里，每天看着她。早上起床，自己穿衣服，自己刷牙，自己在餐桌上吃完早饭。刘姨端什么她吃什么，不挑，也不多要。
宋若清在的时候，她就安安静静坐着，叫她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喊妈妈，也不喊阿姨，不喊任何称呼。
宋若清不在的时候，她偶尔会对着空气说话。
"妈妈，你在吗？"
我飘过去。
她看着我的方向，有时候笑，有时候不笑。大多数时候就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我飘在半空中，像在看一朵不会掉下来的云。
"妈妈，你今天能不能不走？"
我不走。
我哪儿也不走。
我的魂体已经淡得像层纱了。阳光一照，胳膊和腿都快看不见。但我就是不走。
那根线还在。从年年的手指头连到我胸口的那根线，越来越紧。紧到我觉得，就算我想散，也散不掉了。
顾衍舟这段时间很忙。公司有个项目谈判，他早出晚归，有时候半夜才回来。
他回来的时候会去年年房间看一眼。推开门，看见年年睡了，盖好被子，站一会儿，走了。
有一次他站的时间久了些。
他蹲在年年的小床旁边，看着她的睡脸。
年年的脸，跟我的简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圆脸，翘鼻子，睡着时候嘴巴微微张着，跟我小时候的照片几乎一模一样。
顾衍舟看了很久，伸手把年年额前的碎发拨开。
然后他站起来，打算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但他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到我差点没听见。
"晚宁，你要是真的在，就保佑年年。"
他说完就走了。门轻轻合上。
我停在年年的床头上方，看着关上的门发了好久的呆。
三年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家里喊我的名字。
第二天下午，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门铃响的时候刘姨去开的门。门一开，站在外面的女人四十来岁，穿着一件姜**的风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两个大购物袋。
"你好，我叫年年。"
刘姨不认识她："你是？"
"我是年年的外婆。苏晚宁的妈妈。"
我呆了一下。
妈。
我妈来了。
三年了，我都快忘了我妈长什么样了。她老了不少，鬓角有白头发了，但精神头还行，腰杆挺得笔直。
刘姨犹豫了一下，没敢直接让她进来，打了个电话给宋若清。
宋若清二十分钟后回来了。
客厅里，两个女人面对面坐着。
我妈把购物袋放在茶几上。
"给年年买的衣服和零食。"
"苏阿姨客气了。"宋若清笑着说，"年年什么都不缺的。"
"我不是来跟你客气的。"我**语气平平的，"我是来看我外孙女的。上个月打了三次电话，每次都说年年不方便。我孙女住在自己家里，有什么不方便的？"
宋若清的笑容维持得很好。
"苏阿姨，不是故意不让您见年年，是年年最近在看心理咨询，医生建议减少刺激，尽量保持稳定的生活节奏……"
"什么心理咨询？"我**声音高了一截，"年年怎么了？谁带她去的？"
"是我和衍舟商量后带去的。苏阿姨，年年最近出现了一些……幻觉，老说能看到**妈……"
"那不叫幻觉。"我妈说。
宋若清愣了一下。
"小孩子想妈妈，就觉得到处都能看见妈妈，这不是幻觉，这是思念。你不懂吗？"
宋若清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笑："苏阿姨说得对，可能是我们反应过度了。"
"我要见年年。"
"当然可以。"宋若清站起来，"我去叫她。"
年年被带下来的时候，看见我妈，愣了一下，然后扑了过去。
"外婆！"
我妈一把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