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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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来，推开卧室的门。
母亲的床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七年前的合影——那时候林建国还没发达，一家三口挤在**楼里过年，妈妈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袄，笑得看不见眼睛。
照片背面有一行钢笔字：「愿昭昭岁岁平安。」
那是母亲住进ICU前写的。
她识字不多，读书只读到初中。当年林建国在工地出事断了两根肋骨，她白天在服装厂踩缝纫机，晚上给人洗衣服，一个人撑起整个家。后来林建国发达了，开着奔驰来**楼接她们母女，说“好日子来了”，母亲哭了整整一夜。
好日子。
确实是好日子。
好到两年后林建国就娶了年轻貌美的新欢，好到她们母女被赶到城郊出租屋自生自灭，好到母亲在超市打三份工攒医药费，而那个男人给继女买钢琴出手就是二十万。
**昭把相框扣在桌上，从书包里掏出那支采样管。
淡蓝色的液体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色泽。她把采样管举到眼前，脑子里浮现出化学教材上的公式——铊，重金属，无色无味，慢性中毒初期症状类似流感，后期损伤神经系统，致死剂量...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医院打来的。
“林女士，您母亲的病情出现反复，需要紧急透析。费用方面...”护士的声音很为难，“已经欠费三天了。”
“多少？”
“进口透析加上ICU护理，至少八万。如果能尽快...”
“三天。”**昭打断她，“给我三天时间。”
挂断电话后，她起身走到窗前。暴雨中城市的霓虹灯像鬼火一样闪烁，远处那片别墅区灯火通明——那是林家所在的地方，每一扇窗户都亮着暖**的光。
三天。
八万块。
保送名额。
她在心里把这些词排列组合，像一个解题者在演算最后一道压轴大题。
不知过了多久，楼道里传来脚步声。有人敲门，三声轻，两声重，是隔壁房东**又要来催租了。
**昭起身开门，却愣住了。
门外站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穿着皱巴巴的西装，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你是**昭？”男人打量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让她不舒服的审视，“我是《宁市晚报》的记者，姓李。你给我们报社打过电话，说有新闻线索提供？”
**昭想起来了。
三个月前，她在林建国的书房里无意间发现了一份文件——关于“宁市新城区改造项目”的招标书。那个项目斥资十五亿，中标方是一家叫“鑫源地产”的空壳公司，而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林建国的**周曼云。
彼时她只是想用这个秘密换取母亲的手术费。
但现在...
“请进。”**昭侧身让开，“不过记者先生，我可以问一下，您对豪门的秘辛感兴趣，还是对****更感兴趣？”
李记者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那双眼睛忽然锐利起来。
“都要。”
**昭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文件，放在桌上。烛光跳动着，照出那些合同的复印件、银行转账记录、还有周曼云以“文化公司”名义**的账目明细。
“我父亲五年内中标的七个市政项目，都是陪标围标。”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做学术报告，“他和宁市建设局局长有私人账户往来，我手里有最近三年的转账记录。另外，鑫源地产通过虚假交易套取银行贷款，金额...”
李记者越听越心惊。他做调查记者二十年，见过无数黑暗交易，但从没想过这些话会从一个十八岁女孩嘴里说出来，而且说得如此条理清晰、证据确凿。
“这些材料你从哪儿弄的？”
“林建国的书房。”**昭淡淡地说，“他以为我不懂这些，所以从来不锁柜子。但他不知道，我从十二岁就开始帮他整理文件了。”
那时候她们还没被赶出家门。母亲说“**忙，你要懂事”，她便每天放学后去书房帮忙，一页页地分拣那些密密麻麻的合同。起初她看不懂，后来渐渐懂了——懂了什么叫阴阳合同，什么叫利益输送，什么叫**。
“你想要什么？”李记者问。
“高考当天发。”**昭看着他，“我要在六月九号那天，让所有人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