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两只手一触即分，礼貌而克制。
顾渝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属于林晚秋的那份细腻与微凉。
他看着眼前这位依旧有些惊魂未定的绝美老板娘，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令人不易察觉的温和。
“会所门前的残局，我的手下会处理干净。那些人以后绝对不敢再踏入南区半步。”顾渝的语气随意，“林老板今天受了惊吓，如果晚上没有其他安排，不知顾某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共进晚餐，权当压惊？”
林晚秋红唇微启，原本想要婉拒，毕竟两人才刚刚认识。
视线触及顾渝那双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睛，以及自己肩上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西装外套，拒绝的话语在舌尖绕了一圈，最终化作了一声轻柔的应允。
“那就……破费顾少了。”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东海市中心最高建筑的顶层，著名的星空餐厅。
这里有着全景透明的穹顶，抬头便能将浩瀚星空尽收眼底，脚下则是整座城市璀璨的霓虹。
作为全城最顶级的私人餐厅，这里从不对外营业，只接待站在金字塔尖的极少数权贵。
今夜，整个星空餐厅被顾渝彻底清场。
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空旷奢华的餐厅内静静流淌。
林晚秋换上了一袭剪裁极佳的墨绿色丝绒晚礼服，露出了线条优美的锁骨与白皙的香肩。
在摇曳的烛光映衬下，她那原本就温婉动人的气质中，平添了几分属于成**人的极致魅惑。
长条形的法式餐桌两端，顾渝与林晚秋相对而坐。
穿着燕尾服的侍应生动作优雅地为两人倒上醒好的罗曼尼·康帝，随后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之中，将这片偌大的空间留给了他们。
“这杯酒，敬顾少。”林晚秋端起高脚杯，美眸流转，真诚地看着顾渝，“今天早上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收场。这份人情，晚秋记在心里了。”
顾渝举起酒杯，在半空中虚晃了一下。
猩红的酒液在杯中摇曳，折射出迷离的光泽。
“举手之劳罢了。”顾渝抿了一口红酒，放下酒杯，目光深邃地注视着林晚秋，“林老板独自一人在东海市打拼，能把会所经营到这个地步，很不容易。那些地痞**平时虽然像**一样讨厌，但通常只要给点甜头就会散去。今天他们敢如此大张旗鼓地堵门，甚至动用器械，你不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吗？”
林晚秋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清丽的眉头蹙了起来。
她今天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那个光头虎哥她打过交道，是个只认钱的无赖，平时给个几万块就能打发，今天却一反常态地狮子大开口索要五百万，摆明了是来砸场子的。
“顾少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他们？”林晚秋试探性地问道。
顾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旁边的座位上拿起一个黑色的平板电脑，轻轻推到了餐桌的中央，滑向林晚秋的方向。
“我这个人做事，喜欢把隐患彻底连根拔起。”顾渝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早上那些人被我的手下带走后，稍微用了一点手段，他们就把该吐的都吐出来了。”
林晚秋带着一丝疑惑，伸手点开了平板电脑的屏幕。
映入眼帘的，是一段监控视频的翻拍画面，以及几张清晰的借条照片。
当看清画面中那个穿着廉价运动服、满脸狂热与贪婪的年轻面孔时，林晚秋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半拍。
那是林枫。
那个她从小看着长大，那个她一直以为单纯、倔强、甚至有些愤世嫉俗的邻家弟弟。
视频的**是一家乌烟瘴气的地下赌场。
林枫坐在赌桌前，双眼通红，大声地叫嚣着**。而在他身边的**输光后，他直接将一张盖着手印的借条拍在了桌子上。
视频的收音有些嘈杂，但林枫那狂妄的声音却清晰无比地传了出来。
“怕我不还钱？老子告诉你们，南区晚秋会所的林老板，那是我姐！她的场子每个月流水上千万，区区几百万的**，你们直接去会所找她拿！她绝对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画面切换，是几张高清的借条照片。
上面不仅有林枫的签名按印，抵押担保人那一栏，赫然写着“林晚秋（晚秋会所）”的字样！
林晚秋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人用重锤狠狠敲击了一下，一阵天旋地转。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止不住地颤抖。
“这……这不可能……”
林晚秋的声音发着颤，眼眶泛起了一层水雾。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曾经为了省下几块钱饭钱给她买生日蛋糕的少年，那个口口声声说将来出人头地一定会报答她的弟弟，竟然在外面打着她的旗号招摇撞骗，甚至涉足地下赌场！
顾渝靠在椅背上，看着林晚秋那摇摇欲坠的模样，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那家地下赌场，恰好就是光头虎哥他们所在的帮派开的。”顾渝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如同极其精准的手术刀，一点点切开林枫伪善的**，“林枫在那里输了将近五百万。赌场的人找不到他，自然就拿着他留下的‘抵押担保’，去你的会所要账了。”
林晚秋死死咬着红唇，一丝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全部解开。
今天早上的无妄之灾，那群穷凶极恶的歹徒，那几乎让她名誉扫地、基业尽毁的危机……竟然全都是因为林枫！
“他一直对我说，他在外面努力工作，结交的都是正经朋友……”林晚秋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苦涩与自嘲，眼泪终于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我每个月都会给他打生活费，生怕他在外面受委屈。原来……原来他就是这么‘努力’的。”
她不在乎那五百万。
如果林枫真的遇到了困难，哪怕倾家荡产她也会帮。
让她感到彻骨心寒的，是林枫的**，是他那种理所当然地将她推出去当挡箭牌的自私！
他难道不知道，让那群地下帮派的亡命徒去会所闹事，会对她一个孤身在外的女人造成多大的危险吗？
他根本不在乎。
他只在乎他自己在赌场上的虚荣和痛快。
看着林晚秋那心碎欲绝的模样，顾渝缓缓站起身，走到她的身侧。
他递过去一块带着淡淡沉香气味的真丝手帕。
“善良没有错，错的是把善良错付给了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顾渝的声音低沉且极具蛊惑性，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叹息，“有些人，习惯了索取，就会把别人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当他的**膨胀到一定程度，他身边的所有人，都会成为他向上爬的垫脚石。包括你。”
林晚秋接过手帕，紧紧地攥在手里。
顾渝的话，字字诛心，将她心底最后那一丝对林枫的滤镜与幻想，击得粉碎。
她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着站在身侧的顾渝。
餐厅穹顶的星光洒在他的肩头，给他那俊美无俦的脸庞镀上了一层迷离的光晕。
这个男人霸道、强势，却又在她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候，给予了她最致命的真相和最坚实的依靠。
林枫的伪善与自私，在顾渝这种坦荡的权势与深沉的成熟面前，被衬托得像是一个滑稽可笑的小丑。
“顾少……”
林晚秋放下手中的平板，端起面前的高脚杯，仰起头，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
醇厚的酒精顺着喉咙燃烧，在她的胃里化作一团火焰，同时也烧断了她心中那根名为“青梅竹马”的羁绊丝线。
“谢谢你让我看清了这一切。”林晚秋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两抹醉人的酡红。
她微微仰视着顾渝，眼神中曾经的迷茫与痛苦正在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以及对眼前这个男人深深的感激与异样的情愫。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要被他蒙在鼓里。”
顾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着那双染着几分醉意、波光粼粼的美眸，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认清现实，总比一直活在梦里要好。”
脑海深处，系统的文字面板无声地浮现。
剧情线发生不可逆转的断裂。
宿主成功撕碎气运之子林枫的伪善面具，摧毁其在关键人物林晚秋心中的完美形象。
目标人物林晚秋对林枫的信任度降至冰点。
目标人物林晚秋对宿主产生极大的好感与崇拜，情感天平已完全倾斜。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林晚秋绝对好感度，反派值+5000。
听着五千反派值入账的提示，顾渝的心情愉悦到了极点。
釜底抽薪，兵不血刃。
没有了林晚秋这个终极避风港，林枫现在就像是一个被拔光了牙齿和利爪的流浪狗，只能在东海市的街头无能狂怒。
夜色渐深，星空璀璨。
小提琴手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首缠绵悱恻的古典曲目。
林晚秋在酒精的微醺下，身子有些发软。
她看着顾渝那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庞，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那股令人安心的沉稳气息，不知不觉间，内心的防线已经彻底向他敞开。
顾渝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晚秋那微微发凉的手指，将她从座位上扶了起来。
“夜深了，林老板醉了。”顾渝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丝极致的吸引力。
林晚秋顺势靠在顾渝宽阔的肩膀上，闻着那股属于他的独特气息，轻轻闭上了眼睛。
“顾少……别叫我林老板了。叫我……晚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