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午两点，阳光穿透东海市中心那座地标性建筑的穹顶，洒在顾氏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内。
这间足以俯瞰大半个东海市繁华景色的办公室，装修极尽奢华且内敛。顾渝站在整面墙的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如同蝼蚁般穿梭的车流，指间的古巴雪茄已经燃烧过半。
青灰色的烟雾在阳光下缓缓升腾。
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亮起绿灯。
顾渝没有回头，随手按下了免提键。
“少主，按照您的吩咐，天河资本已经全面撤回对姜氏集团的全部担保。同时，法务部已经向东海市各大银行以及上下游供应商发去了内部知会函。”
电话那头，首席律师李斯特的声音依旧如同精密仪器般冷酷。
顾渝弹了弹烟灰，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
“市场反应如何？”
“异常敏锐。”李斯特推了推金丝眼镜，看着手中的数据监控面板，“各大银行的风控部门在收到知会函的十分钟内，已经启动了对姜氏集团的风险重估。那些依赖我们顾家渠道生存的材料供应商，宁可支付违约金，也已经在半小时前全线切断了对姜氏的供货。”
顾渝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早上给姜凝冰下达了三天的最后通牒，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像个傻子一样，真的坐在家里等姜凝冰去凑钱。
对付这种自视甚高、以为离了谁都能活的“独立女性”，最有效的手段，就是直接抽**赖以生存的所有氧气，让她亲眼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帝国在瞬间崩塌。
三天？
按照现在资金链断裂的速度，今晚日落之前，姜氏集团就会变成一具散发着腐臭味的空壳。
视网膜边缘，幽蓝色的微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检测到宿主发动资本**，对气运之子林枫的核心庇护所（姜氏集团）造成毁灭性打击。
气运之子原定“利用姜氏集团资源起步”的剧情主线被彻底斩断。
恭喜宿主，获得反派值+3000。
看着这行提示，顾渝轻笑了一声。
三千反派值，入账得无比轻松。
他转过身，将只剩小半截的雪茄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既然前菜已经端上桌了，接下来，就该欣赏那位冰山总裁品尝绝望时的美妙表情了。
……
同一时间。
姜氏大厦，顶层总裁办。
姜凝冰踩着高跟鞋，步履略显凌乱地推开办公室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往日里，只要踏入这个属于她的商业王国，她就会感到无比的安心与自信。
今日不同。
从顾家主宅出来后，那股萦绕在心头的寒意非但没有消散，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刺骨。
林枫大喇喇地跟在她身后走了进来，毫无顾忌地一**坐在了昂贵的真皮待客沙发上，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这办公室装修得倒是不错，就是缺了点人气儿。”林枫四下打量了一番，撇了撇嘴，看着脸色苍白的姜凝冰，“凝冰，你别苦着一张脸了。我不是说了吗，顾渝那个二世祖就是虚张声势。他也就是仗着投了个好胎，脱了顾家那层皮，他连个屁都不是！”
姜凝冰将手中的爱马仕包随手扔在办公桌上，双手撑着桌面，闭上眼睛深深地吸气。
虚张声势？
她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顾渝坐在沙发上，轻描淡写地说出“两百亿”时的那种冷酷眼神。
那绝不是虚张声势，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没等姜凝冰平复情绪，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女秘书踩着慌乱的步伐冲了进来，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脸色惨白得像是一张纸。
“姜总！出……出大事了！”秘书的声音都在发抖，甚至连敲门都忘了。
姜凝冰睁开眼，心脏猛地一沉。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一件件说！”姜凝冰强撑着冰山总裁的气场，冷声呵斥。
秘书咽了一口唾沫，将最上面的一份红色文件递到姜凝冰面前。
“东海银行、招商信贷等五家主力合作银行，刚才同时打来电话。他们说……说我们公司的风险评级被下调至最低级，要求我们必须在今天下午五点前，提前偿还总计五十亿的短期过桥贷款！否则将立刻冻结我们的对公账户！”
姜凝冰的瞳孔剧烈收缩。
五十亿的短期贷款？
那本来是下个月才到期的！
银行在这个节骨眼上集体抽贷，摆明了是收到了某种风声。
“还有！”秘书几乎快哭出来了，翻开第二份文件，“南郊新材料产业园的项目彻底停工了！天河资本撤回了资金担保函，施工方不仅要求结清尾款，还发来了停工索赔通知书！”
“不仅如此，我们的三家核心原材料供应商，宁可赔付高额违约金，也单方面撕毁了供货合同。现在我们的生产线已经全面断料，海外的两笔大订单马上就要逾期了，如果交不上货，光是国际违约金就能让我们赔个底朝天！”
一条条噩耗，如同密集的重炮轰击，将姜凝冰的心理防线炸得千疮百孔。
她双手死死地抓住办公桌的边缘。
太快了。
顾渝的报复来得太快，也太狠了！
从她离开顾家大宅到现在，仅仅过去了不到三个小时。姜氏集团就像是被一头无形的金融巨兽瞬间咬断了喉咙，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留下。
原来，这就是顾家的底蕴。
原来，她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在绝对的资本和权力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个可笑的沙堡，只需要顾渝在落地窗前轻轻挥一挥手，就会灰飞烟灭。
“顾渝……”姜凝冰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像冰水一样浇透了她的全身。
“吵吵嚷嚷的干什么！”
林枫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满脸不耐烦地瞪着那个快要哭出来的秘书。
“不就是几家见风使舵的银行和破供应商吗？天塌下来有我顶着！让他们滚！”林枫走到姜凝冰身边，摆出一副指点江山的架势，“凝冰，这种嫌贫爱富的合作伙伴，不要也罢。等我们度过这次难关，他们跪下来求我们，我们都不合作！”
秘书用一种看***的眼神看着林枫。
姜氏集团都快破产清算了，明天早上公司的大门都可能被**贴上封条，这人是从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还在这里做梦？
姜凝冰缓缓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林枫。
这就是她今天为了“自由”，为了所谓的“反抗”，不惜得罪顾渝也要维护的男人。
“你顶着？”姜凝冰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你拿什么顶？”
“当然是拿钱砸死他们！”
林枫拍了拍胸口，自信满满，“我认识几个古玩街的朋友，等会儿我就去一趟潘家园。凭我的眼力，随便捡几个漏，转手一卖就是几千万上下。实在不行，我去地下拳赛打几场，来钱快得很。区区五十亿的贷款，再给我个十天半个月，我还不是轻轻松松拿出来？”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秘书已经彻底绝望了，低着头不敢说话。
姜凝冰看着林枫那张充满迷之自信的脸庞，只觉得一阵荒谬和滑稽。
捡漏？
打黑拳？
去凑五十亿的贷款，去填两百亿的违约金窟窿？
他以为这是在拍电影吗？
他根本就不知道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的现金流意味着什么！
那是需要庞大的实体产业、复杂的金融杠杆和无数的利益输送才能撬动的天文数字。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思维模式依然停留在街头混混的阶段，以为靠着小打小闹就能对抗一个传承百世的顶级财阀。
可笑。
太可笑了。
姜凝冰想笑，但眼眶却控制不住地酸涩起来。
在这一刻，她脑海中无可抑制地浮现出顾渝坐在沙发上的身影。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资本力量的降维打击，不仅击碎了姜氏集团的资金链，更将林枫的无能和幼稚，毫无保留地扒光了展现在姜凝冰的面前。
“你先出去吧。”姜凝冰对着秘书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得可怕。
秘书如蒙大赦，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办公室。
大门关上。
林枫还想上前去抓姜凝冰的手安慰她：“凝冰，你别担心，我这就出去筹钱，你等我的好消息……”
“别碰我。”
姜凝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林枫的手。
她抬起头，那双曾经对林枫有过一丝希冀的美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中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刺骨的冰冷。
“林枫，你走吧。”
“什么？”林枫愣住了，伸在半空中的手僵硬在那里，满脸的不可思议，“凝冰，你疯了吗？这个时候我怎么能走？我可以留下来帮你啊！”
“帮我？你拿什么帮我？拿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吗！”
姜凝冰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崩溃，情绪彻底爆发了。
她指着办公桌上那堆积如山的催款单和违约通知书，声音尖锐而凄厉。
“你看看这些！明天早上，如果筹不到五十亿，公司就会**封！如果筹不到两百亿，我姜家所有人都要流落街头！你告诉我，你去哪里捡两百亿的漏？你去打多少场黑拳才能赚回来！”
姜凝冰的话像是一把把尖刀，刺向林枫那可笑的自尊。
“你除了会放狠话，除了会到处惹是生非，你还会什么？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你今天非要拉着我去顾家退婚，姜家根本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林枫的脸色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他万万没想到，姜凝冰竟然会在此刻责怪他。
“姜凝冰！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怪我了？”林枫的声音也拔高了八度，眼中闪过一丝暴戾，“你当时不是也同意退婚吗？现在遇到点困难，你就退缩了？你就后悔了？你是不是看上顾渝那个小白脸的钱了！”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办公室内响起。
姜凝冰的右手停留在半空，微微颤抖。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眼泪终于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下来。
“滚！马上给我滚出我的公司！”姜凝冰指着大门，歇斯底里地吼道。
林枫捂着被打的脸颊，眼神阴狠地盯着姜凝冰看了足足三秒钟。
“好！好得很！姜凝冰，你一定会为你今天的这一巴掌后悔的！”林枫咬牙切齿地扔下一句狠话，转身摔门而去。
巨大的关门声在空荡的办公室内回荡。
姜凝冰的双腿彻底失去了力量，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老板椅上。她双手掩面，泪水从指缝间不断涌出，打湿了那身名贵的高定西装。
窗外，夕阳西下，将整个城市染成了一片血红色。
姜氏集团，完了。
她姜凝冰，也完了。
在走投无路的深渊边缘，姜凝冰的脑海中，那个如同**般俊美却又冷酷无情的男人身影，变得越来越清晰，成为了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