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压向她。
那纸人的红袖从台沿垂下，一抹诡艳，刺得她眼眶发酸。
甜蜜筹备的请柬、婚纱、喜糖……在这一瞬碎成齑粉。
“我们三天后结婚。”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齿缝挤出，“你却在这儿，给一个纸人穿嫁衣？”
秦牧遥眸光骤暗，喉结滚动，却终归无言。只抬手，“咔哒”一声锁了工作室的门。
萧菁绾转身冲进夜色。
冷风灌入衣领，她攥紧掌心，檀木簪尖硌得生疼。
庭院路灯将她的影子扯得支离破碎。手机嗡嗡震动，姑苏瀚发来一张截图——某拍卖行深夜上拍的唐代古画局部，新娘盖头下，唇角微翘。
附言：“像不像你试婚纱那张**？”
她驻足，点开大图。画中新**嫁衣红得妖异，而秦牧遥工作室的纸人……分明是同款红。
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她抬头，工作室窗帘紧闭，像口沉默的棺。
公寓工作台上，未完工的绒花海棠瓣叶零落。
萧菁绾灌了口冷水，强迫自己冷静。镜中映出她苍白的脸，清冷妆容被夜露打湿，狼狈又倔强。
理性在尖叫：
古画修复师接触民俗道具不算稀奇。可直觉在嘶吼——那纸人的红，太像书房古画上洇开的血胭脂。
她点开婚礼策划群。
满屏消息雀跃：“场地鲜花明早到！萧小姐，您试妆照美炸了！”
指尖悬停，最终敲下一行字：“秦先生工作室有急活，试菜取消。”
群内瞬间安静。
半晌，策划总监小心翼翼问：“那……彩排照旧吗？”
萧菁绾闭了闭眼。脑中闪过秦牧遥锁门时决绝的背影，和纸人空白的脸。
“照旧。”她回复，指尖冰凉。
总要有人撕开这层纸。
凌晨两点，秦牧遥工作室灯灭。萧菁绾隐在廊柱阴影里，看他推门而出。
黑衣融进夜色，步履沉缓，肩头压着看不见的巨石。
他走过庭院时，风掀起他衣角，露出腰间一枚青铜小印——秦家祖传的修复师印信，此刻却泛着幽光。
她等他身影没入主屋，才悄然走近工作室。
门锁了，窗也闭死。但西墙通风口栅栏松了颗螺丝——上周她插瓶时瞥见的。指尖抵住铁网，用力一推。
“吱呀——”
缝隙里，那纸人仍立在工作台中央。嫁衣红得滴血，唇上朱砂未干，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光。
更骇人的是，纸人颈间多了一条金链，坠子竟是她丢了一周的缠花海棠——她亲手做的，瓣尖染着淡粉。
秦牧遥何时拿走的？为何戴在纸人身上？
萧菁绾猛地后退，脊背撞上冰冷廊柱。夜风穿过庭院，银杏叶扑簌如鬼泣。
她忽然懂了：这场婚礼，或许从来不是她和他的**。
“画皮易描，人心难绣。”
她喃喃自语，指尖掐进掌心，“秦牧遥，你究竟在祭谁？”
月光惨白，将纸人的红影投上窗棂，像一道无声的诅咒。
第二章：红妆裂帛 血色惊筵
聚光灯切开酒店宴会厅的浮尘，萧菁绾立在彩排台上，象牙白缎面婚纱垂落如凝固的月华。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缠枝莲暗纹——这是她熬了三夜亲手绣的。
宾客席空荡，唯余水晶吊灯将她的影子钉在红毯尽头，像一尊孤零零的献祭瓷偶。
秦牧遥迟到了十七分钟。
电梯门“叮”声划破寂静的刹那，萧菁绾唇角刚弯起弧度，却骤然冻住。
他来了。左手却牵着另一个“新娘”。
那女人曳着同款婚纱裙摆，步履僵硬如提线木偶。惨白脸孔上两团胭脂红得瘆人，唇珠一点朱砂似未干的血痂。
更诡*的是她颈间金链——坠着萧菁绾书房失踪的缠花海棠，瓣尖淡粉在强光下泛出尸斑似的灰。
“不等了。”秦牧遥声音温存得刺骨，目光锁着纸人，“我的新娘，就在这里。”
司仪话筒砸在地毯闷响如惊雷。萧菁绾踉跄后退，脊背撞上香槟塔冰凉的支架。
水晶杯震颤的嗡鸣中，她看见纸人新娘唇角缓缓咧开，颊侧宣纸脆裂出蛛网细纹。
“秦先生……”司仪挤出职业笑，“您是不是……”
“需要司仪证婚？”秦牧遥截断话头，指腹抚过纸人冰凉手背，“不必。”
萧菁绾猛地扯下头纱。蚕丝网住她颤抖的指尖，也网住最后一分自欺。
满座哗然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