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王顺从后门送出去之后，绿珠紧张得牙关打颤：“小姐，裴少爷会管咱们吗？夫人在世的时候就跟裴家断了来往，这些年咱们也没走动过……”
“会。”
我说这个字的时候，语气笃定得连自己都觉得奇怪。
后来我才知道，我母亲出嫁那日，年仅八岁的裴晏清跟在花轿后面送了一路。后来我母亲病故，他在灵前跪了整整一夜。这些事，前世的我一无所知，因为沈时寒不喜欢我与裴家往来，我便当真断了所有联系，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
孤岛的下场，就是死在雪地里，连一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这一世，我不做孤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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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局
信送出去后的第三天，裴晏清就来了。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递了一张“探病”的帖子。沈时寒的脸色当场就沉了。
“裴晏清？那位日理万机的首辅大人，怎么有空来探我沈某人的内人？”他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我，“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他是我表哥，”我平静地说，“探病是人之常情。”
“表哥？”沈时寒脸上的笑容更冷了，“三年不走动的表哥？”
我没有接话。我的沉默让他眼底的疑色更重了一分，但裴晏清毕竟不是寻常人等，他没有理由拦。
裴晏清比我想象中年轻许多。月白长衫，银灰鹤氅，眉眼清隽得像一幅工笔山水。可那双眼睛却不像寻常文人那样温和，反而锐利得让人无处遁形。
“表妹，”他开口，声音低沉，“清减了许多。”
简单的寒暄过后，他让随从递上一只锦盒，说是今年新贡的雪蛤油。沈时寒全程坐在一旁，脸色铁青得像淬了毒的刀。
我接过锦盒，指尖微微发颤。因为我知道，这不是什么雪蛤油。裴晏清在朝中素有“算无遗策”之名，他不可能无缘无故来探一个三年不走动的表妹。他来，是给我送答案。
果然，送走他之后，我打开锦盒，雪蛤油的罐子底下压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
上面只写了八个字——“腊月十五，有人来接。”
腊月十五。
比柳扶烟动手的时间，晚了一天。
裴晏清的意思很明确：你可以提前走，避开这场灾祸。
可我不想避开。
前世我跪了七天七夜，流干了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