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沈家姑娘疯了吧？裴家的门楣她都看不上？"
"听说裴二公子英俊多才，多少姑娘挤破头想嫁——"
"大概是嫌裴家刚死了人，晦气。"
流言蜚语飘进耳朵里，我权当没听见。
我在忙别的事。
上辈子嫁人后，我的全部世界就是裴府后院那方小天地。
端药、做饭、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这辈子不一样了。
沈家是做丝绸生意的。
我爹虽然做得不错，但格局止步于温州一带。
上辈子我在裴府三年，虽然过得窝囊，但裴家是世家大族，来往的都是大商贾、大门户。
我在旁边听了三年的生意经。
现在，全用得上了。
我跟爹提了一个建议：把丝绸生意做到京城去。
沈伯远捋着胡子想了半天："鸢儿，京城那些铺子都是有靠山的。咱们一个温州商户，吃得开吗？"
"我有法子。"
我确实有法子。
因为我知道未来三年会发生什么。
今年秋天，**会下旨推行新式织法。提前备好织机的商家，会赚得盆满钵满。
明年春天，京城最大的丝绸铺子"锦绣阁"的东家会因为**案被抄家。空出来的铺面和客源，先到先得。
这些都是上辈子我在裴府听管家闲聊时记住的。
彼时我只当是无聊消遣。
此时，全是真金白银。
我爹半信半疑，但他这个女儿从小主意就正。
加上退婚这事让他看到我确实"长大了"，咬了咬牙，给了我一笔银子。
"先试试。亏了就回来。"
"亏不了。"
我收拾行囊，准备启程去京城。
临走那天，出了一件事。
柳映棠来了。
她穿着一身鹅**的衣裙，头上簪着一支素银步摇。
眼眶微红，像是刚哭过。
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手里提着礼盒。
"沈姐姐。"
她站在我面前，声音柔柔的。
上辈子，她也是这么叫我的。
沈姐姐。
叫了三年。
一边叫我姐姐，一边睡我丈夫。
不对。
没睡。
裴衍舟装了三年的病，两个人都没碰过。
——他在替柳映棠守身。
想到这个，我胃里一阵翻搅。
"柳姑娘有事？"我面色如常地问。
柳映棠低着头，手指绞着帕子。
"听说沈姐姐退了裴家的婚事……我来看看姐姐。怕姐姐心里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