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家门第低微，死活不同意这门亲事。
柳映棠每次来裴府，裴老夫人当面给脸色。
"我裴家百年门楣，配不上一个商贾庶女。"
这话是老夫人原话，我在上辈子听过不止一次。
裴老夫人死后，裴家上下再没人拦着他俩。
而那场火，恰好烧在裴老夫人所在的主厅。
恰好是在七夕宴宾客最多、最混乱的时候。
恰好——柳映棠不在主厅里。
她在前院。
和裴衍舟在一起。
三个"恰好"凑在一起，我不信这是巧合。
次日清晨，我回了沈家。
爹在正厅等我。
沈伯远，沈家家主，温州一带最大的丝绸商。
他看见我完好无损地回来，长长松了口气。
"鸢儿，昨夜裴府走水，听说烧死了裴老夫人。你没事吧？"
"没事。"我坐下来，端起茶喝了一口。
嗓子还是哑的，被烟呛的。
爹上下打量我两眼，确认我脸上身上都没有伤。
点了点头。
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浑身发冷的话——
"裴家今早派人来传话，说裴衍舟悲痛过度病倒了。还说……老夫人生前最惦记的就是你和衍舟的婚事，希望你能过去照顾他。"
我放下茶杯。
来了。
上辈子，我就是这样被绑上裴府那**的。
毁了容，救了人，裴家以"报恩"的名义提亲。
这辈子我没毁容，没救人，他们换了个理由——
用一个死人的遗愿来绑架我。
"爹。"我抬头看他。
"嗯？"
"退婚吧。"
沈伯远手里的茶杯磕在桌上。
"你说什么？"
"我说，退了和裴家的婚事。"
我爹瞪大眼睛。
这也不怪他。上辈子的我对裴衍舟一见倾心，恨不得提前入洞房。
但那是上辈子了。
"鸢儿，你可知裴家是什么门第？你嫁过去——"
"裴老夫人刚死，裴衍舟心里有别人。"我打断他，"我嫁过去，给谁守活寡？"
我爹噎住了。
他不知道裴衍舟心里有别人。
但他知道裴衍舟对我并不上心。
婚约是两家老一辈定的。裴老夫人点的头。
现在裴老夫人死了，这婚约的根基就没了。
"你确定？"沈伯远沉默了半晌，问我。
"确定。"
"不后悔？"
我看着他，想起上辈子他听说我毁容嫁人后老泪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