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面容被烛光照亮了一半。
那一半——
我的呼吸顿了一拍。
上辈子听来的传闻果然不假。
裴衍不但不丑，而且好看得过分。
眉骨高挺，鼻梁如裁。一双狭长的眼，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那种压迫感不是居高临下的傲慢，而是一种……审视。
像一把刀横在你脖子上，刀刃冰凉，但刀锋还没有落下。
他在等你先出错。
"沈知薇。"
他开口了。
嗓音比我想象中低，尾音带着一丝沙哑，并不像外面那些太监的公鸭嗓。
这个声音——
正常极了。
"臣女在。"我行了个标准的礼。
膝盖落地，脊背笔直，手指交叠放在身前。
不卑不亢。
他没有让我起来。
沉默了三息。
烛火跳了两下。
"你不怕。"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
"臣女为何要怕？"
"沈家送你来之前，没告诉你，嫁进我裴府的女人是什么下场？"
他的语气很平淡。
"外头传，上一个被赐婚给我的姑娘，进府第二天就疯了。"
我直起身子，对上他的目光。
"那是她的事。"
裴衍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一下。
只一下。
周围的空气骤然沉了几分。
"你倒是胆大。"他说。
"嫁都嫁了。"我垂下眼帘，声音放轻了些，"怕也没用，不如不怕。"
他没说话。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
很轻，几乎听不见。
"沈淮远给你的嫁妆，我看过了。八口箱笼，三口是空的，剩下五口装的都是些破烂。"
我的手指紧了一下。
不是愤怒。
是意外。
他竟然查了我的嫁妆。
"沈家，待你不薄啊。"他的语气里多了一层东西，说不上是嘲讽还是什么。
"父母之命。"
"**不是柳氏。"
我猛地抬头。
他靠在椅背上，垂着眼看我，烛光在他的瞳孔里映出两簇细小的火苗。
"你是沈淮远原配嫡女。你生母林氏，出身翰林世家，嫁入沈府三年后病故。柳氏原是妾室，扶正后将你养在膝下，给你吃的是残羹，穿的是旧衣，读的是过时的书，交的是末流的友。"
他一字一字说出来，轻描淡写。
"你那好姐姐沈知柔，穿***的首饰，住***的院子，用***的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