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知意，我知道对不起你。那几分钟我应该第一时间冲过去把你带走，不是在台上喊。我当时脑子是空的。"

"空的？"

我重复了一下这个词。

"三千个人看着我的笑话，你脑子是空的。"

他没接话。

"顾南行，那段视频是从我手机里偷出来的。我的手机，除了叶朗和你，没有第三个人碰过。"

他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是我？"

"我没说是你。"

"但你话里就是这个意思！"

他声音突然拔高。

走廊里有人探出头来看。

我退回门里。

"你先走吧。"

"沈知意！"

他挡住门。

"你能不能别这样？我在帮你查，我在替你想办法，你不能因为这件事就把十七年全推翻！"

"十七年？"

我看着他的脸，那张我看了十七年的脸。

"你说这个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这十七年里为你做了多少让步？"

"复读一年陪你考这所学校。高中分班，你在六班我申请转到六班。初中你喜欢打篮球，我每天下午在球场边坐两个小时看你练习。"

"你习惯了。习惯了有个人围着你转，你觉得理所当然。"

"可你从来没有给过我一个名分。"

"你说的惊喜，我以为是你终于要在所有人面前告诉大家我是谁。"

"结果呢？"

他愣在那里，嘴动了两下，什么都说不出来。

"走吧。"

我关上门。

他在门外站了很久。

我背靠着门板，听到他终于转身离开的脚步声。

然后我看到叶朗在看我。

她问了一句话。

"你说的那些让步，他知道吗？"

我没回答。

因为答案我自己也不确定。

第二天我去办退学手续，在教务处碰了一鼻子灰。

"你辅导员签字了吗？"

"没有。"

"家长同意了吗？"

"还没沟通。"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退学要走流程的，不是你说走就走。"

行政老师看我的眼神带着一种微妙的好奇，像在动物园隔着玻璃看稀有动物。

她认出我了。

全校都认出我了。

我走出教务楼，迎面撞上三个女生。

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