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家居服赶到，看见我的第一反应，是直直地跪了下去。

我猛地站起来。

"妈，您干什么？"

"念初，"她抬起脸看我，满脸都是泪，"我求你，用我的命换我儿子一条活路，行不行？"

"你放了他吧，他快被你**了。"

我整个人定在原地。

陆母颤着手从包里掏出一叠文件，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来。

是一份心理诊断报告。

患者姓名：陆景琛。

诊断：重度抑郁症。

病程：三年。

发病起始时间，正好是我们结婚那天。

"他答应娶你之后，就开始整宿整宿睡不着。"陆母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觉得对不起小悠，觉得自己背叛了她。直到遇见婉宁，他才稍微缓过来一点。"

我捏着那份报告，纸张的边角硌进肉里。

原来和我结婚，对他来说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

可他明明亲口说过的。

婚后第一个月，他坐在我给他布置的书房里，翻着我送的画册，说了一句："和你在一起，挺安心的。"

我当时以为那是爱的开端。

现在才知道，那只是他对自己的催眠。

婚后三年，陆景琛是个挑不出毛病的丈夫。

他知道我喜欢画画，在家里辟了一间画室，颜料用的全是最好的牌子，可他从来没进去看过我一幅画。

他记得每一个纪念日，礼物从不缺席，永远是当季最新的限量款，但从来都是快递送到，不是他亲手递到我手上的。

我却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我的人生信条里，没有"得不到"这三个字。他的疏离，在我看来不过是最难也最有意思的关卡。

直到苏婉宁出现，一切才碎了。

陆景琛记得苏婉宁来例假时不能碰凉水，会提前帮她把花店里需要换水的花全部处理好。

他会在苏婉宁加班的晚上，悄悄去店里放一份热粥。

他的车里永远备着她爱喝的桂花乌龙。

这些细碎的、不动声色的温柔，我一样都没得到过。

所以我疯了一样地针对苏婉宁。

好像只要这个女人消失了，一切就能回到原来的轨道上。

到这一刻我才明白，强求来的，从来就不是自己的。

我闭了一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