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来杀他的

星楼了。整座楼挂满灯笼，金黄的，大红的，像一团烧在半空里的火。风一吹灯笼轻轻晃，光影跟着摇，整个摘星楼都好像在呼吸。
楼下挤满了人。小贩摊子排出去老远。卖糖葫芦的，卖面具的，卖花灯的，捞金鱼的，射箭换娃娃的。空气里飘着烤肉香和糖炒栗子味，还有桂花酒醇香。
萧衍停了一下。低头系自己护腕。系好了又解开，解开了又系。
沈清辞看出来了。他在紧张。不是那种害怕的紧张。是那种好像不知道该先迈哪只脚。他在千军万马面前都不眨眼，现在站在灯会门口不知道该怎么走进去。因为他没逛过灯会。真的没逛过。所以不知道怎么逛。
她忽然想起他说过这是第一次带人出来。她当时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现在她信了。他是真的第一次。没有经验。不知道规矩。不知道是不是该先买吃的还是先去看灯还是先找个地方坐下来。
他的谨慎让她想起一个画面。小时候父亲第一次带她去镇上赶集也是这样，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该先往哪儿走。后来是母亲做了决定，说先去吃馄饨，饿了什么都逛不动。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伸手勾住他袖口。不是牵手，只是勾着袖子，隔着衣料。
“走。先去吃馄饨。饿了什么都逛不动。”
萧衍低头看了一眼她手，再抬头看她。她听见他说：“好。”就一个字。但里面有笑意。没笑出来，憋回去了。但她就是知道他在笑。
馄饨摊在摘星楼下。灶台就架在街边。老板娘正在下馄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白汽，裹着葱花和虾皮味道往鼻子里钻。沈清辞要了两碗，老板端上来时候多看了他们一眼。
馄饨很鲜。皮薄馅大。汤里洒了紫菜虾皮，还滴了几滴香油。沈清辞吃得很认真，被烫了一下，缩了一下脖子。对面萧衍没动筷子。他在看她。看两眼，低头假装喝汤，再看两眼。好像她吃东西样子比灯会更好看。
“你不吃？”沈清辞抬头，“你碗里要凉了。”
萧衍低头拿起筷子吃了。她看他吃了一口又问怎么样。
“嗯。”
又是嗯。这个人说话真是闷得可以。但他嚼得很认真，像在吃很贵的东西。馄饨明明就三文钱一碗。
吃完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