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主攻】入赘  |  作者:小羊炒番茄酱  |  更新:2026-05-07
恩荣宴------------------------------------------。,天还没亮透就叫得撕心裂肺。他本就睡得不安稳,被这么一吵,索性披衣起身,洗漱完毕,推门出去。。,早点铺子冒着白腾腾的热气,卖花的、卖布的、卖针头线脑的,沿街摆了长长一溜。温承翰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在人群中慢慢走着,目光从一个个摊位前掠过。,在一家文玩铺子前停下来。柜台里摆着几方端砚,品相尚可,标价却高得离谱。他拿起一方看了看,又默默放了回去。,眼睛一亮:“哟,这不是新科状元郎吗?小店能得您光临,真是蓬荜生辉!状元公要买砚台?这方歙砚可是上好的——多谢,我再看看。”温承翰客气地笑了笑,转身出了铺子。。,字画、古玩、绸缎、茶叶……每一家的东西都不便宜,而他兜里那点银子,买得起的又实在拿不出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三元及第,满京城的百姓都在议论他,可谁能想到,他连一份像样的见面礼都备不出来?,将那股情绪压下去。,反正也不打算攀附,不急在这一时。,他反倒释然了些,转身在街边买了一屉包子,揣在怀里,慢慢走回了客栈。,掌柜的就迎了上来,满脸堆笑:“状元公,宫里来人了,说是恩荣宴定在今日酉时,在礼部宴会厅,请您务必到场。”
温承翰一怔,随即点头应下。
恩荣宴,这是殿试后新科进士的宴席,由礼部操办,历来隆重。他身为状元,自然是要出席的。
如此一来,备礼的事又得往后放了。
温承翰倒也不急,回房换了身衣裳,将那件御赐的大红袍重新穿上,对着铜镜整了整衣冠。镜中的青年眉目清正,脊背挺直,看着倒是气度不凡。
他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今日只管赴宴,旁的事一概不想。
酉时,礼部宴会厅。
厅内灯火辉煌,金碧辉煌。长长的宴席沿着厅堂摆开,桌上铺着大红绸缎,摆满了金盘银盏。新科进士们陆续到场,彼此拱手寒暄,厅内一片热闹。
温承翰一进门,便被人群簇拥了起来。
“温兄来了!”
“状元公!这边请这边请!”
几个同科的进士热情地将他引到主位附近。温承翰放眼看去,只见厅堂正中设了一座单人独席,桌上的碗碟皆是金器,筷子是象牙镶银的,连盛酒的壶都是掐丝珐琅的,在一众席面中格外显眼。
那便是状元的席位了。
温承翰面色不变,从容走过去坐下。周围的进士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也有几个交头接耳,不知在说什么。
他端起面前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厅堂。
恩荣宴虽说是礼部操办,但历来都会有皇室或朝中重臣代表皇帝出席,以示恩宠。温承翰心里清楚,今日宴会上,少不得要见一些大人物。
他只是没想到,来的会是那位。
宴会正式开始前,厅堂一侧的侧门忽然打开,几名内侍鱼贯而入,紧接着是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厅内的喧闹声瞬间低了下去。
温承翰抬眼看去,只见一个中年男子从侧门步入厅堂。他穿着一身绛紫色的官袍,腰间系着玉带,步伐从容不迫。身形颀长,面容端正,眉宇间有一种久居高位才会有的沉稳与威严。
礼部官员连忙迎上去,躬身行礼:“左相大人。”
温承翰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左相。
宋砚。
那位小公子的父亲。
他下意识地坐直了一些,目光落在宋砚身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当朝重臣。宋砚看上去四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宜,鬓角虽有几缕霜白,却丝毫不显老态。他的五官端正而深邃,眉眼间与那日在窗口惊鸿一瞥的小公子有几分相似。
温承翰迅速收回了目光,垂下眼,盯着自己面前的茶盏。
尴尬。
说不上来的尴尬。
他与那位小公子之间,严格来说什么事都没有。他连对方的面都没看清。可此刻面对宋砚时,他心底泛出一种微妙的不自在。
就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可天地良心,他什么都没做。
温承翰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将茶盏放到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宋砚在主位上落了座,与礼部尚书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转过头来,目光从厅内众进士身上扫过。
温承翰感觉到那道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便移开了。
温承翰稍稍松了口气。
宴席正式开始。
菜肴一道接一道地端上来,金盘银盏里盛着的都是上等的珍馐。鹿筋、燕窝、鲥鱼、熊掌……温承翰在岭南长大,从小到大吃的最好的东西,不过是过年时母亲做的那碗***。眼前这些菜,他有些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不知是什么的菜放进嘴里,味道确实是好的,但他此刻实在没什么胃口。
状元席设在正中,单人独席,与左右隔开一段距离,说是尊荣,可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四面八方的目光都能看过来,实在说不上自在。
温承翰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端起酒杯,准备去敬酒。
按照惯例,新科状元要向主宴的**大员敬酒。温承翰端着酒杯站起身来,朝宋砚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从容,步子不疾不徐,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走到宋砚席前,温承翰躬身行礼,双手举杯:“左相大人,下官温承翰,敬大人一杯。”
虽没正式授官,但此刻这么称呼也不算逾矩,反倒有些讨巧。
宋砚抬起头来看他。
温承翰感觉到那道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端详什么。那种被审视的感觉让他脊背微微绷紧,但他面上依旧从容,眼神坦荡地与宋砚对视。
宋砚忽然笑了一下,眼角的细纹因此而舒展开来,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方才柔和了许多。
“果真是仪表堂堂啊。”宋砚说。
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平淡。
这话落在温承翰耳朵里,让他端着酒杯的手差点没稳住。
他不知道宋砚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客套?是试探?还是已经知道了游街那日的事,特意来敲打他?
温承翰面上不显,只微微欠身:“左相过誉了,下官不敢当。”
宋砚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眼底似乎闪过一丝什么——像是觉得有趣,又像是别的东西,总之温承翰没看明白。
“坐吧。”宋砚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不必拘礼。
温承翰应了一声,正要退回去,却听见宋砚又说了一句:“不必急着走,就在这儿坐会儿。”
旁边的人很有眼色地添了一把椅子。
温承翰愣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
他坐在宋砚身侧,腰背挺得笔直,手里的酒杯还端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宋砚也没让他为难,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各自饮了一口,然后便转头继续与礼部尚书说话。
温承翰以为这就完了,正准备找个由头起身告辞,却听见宋砚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你对面坐的那位,是吏部侍郎周明。”宋砚的目光依旧看着前方,“今**来,一是给恩荣宴撑场面,二来也是看看你们这批新科进士。他手里捏着今年大半的选官名额,你待会儿去敬他一杯,不必多说,礼数到了就行。”
温承翰微微一怔,转头看向宋砚。
宋砚没有看他,继续不紧不慢地说:“你左手边第三桌,穿靛蓝袍子的那个,是翰林院掌院学士陈恪。你三元及第,按惯例要入翰林院做修撰,那就是你的顶头上司。此人脾气有些古怪,最不喜欢旁人阿谀奉承,你敬酒时简单说两句便好,别多说,说多错多。”
温承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没想到宋砚会对他说这些。
这些场面上的人情世故,他并非不懂,但作为一个初入仕途的新人,有长辈在旁边提点几句,告诉他谁是谁、该怎么应付,确实省去了许多试探和摸索。
而这个人偏偏是左相。
温承翰垂下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借着酒杯的遮挡,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
宋砚为什么要帮他?
是因为惜才,觉得他三元及第不容易,顺手提点两句?
不,不可能。
温承翰在心里否定了这个猜测。宋砚是何等人物,当朝左相,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什么样的人才没见过?他温承翰一个刚入仕的穷书生,就算三元及第,在宋砚眼里也不过是众多新科进士中的一个,犯不着为此费什么心思。
可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那又是为什么?
温承翰想不通,索性不再想。他起身去给吏部侍郎和翰林院掌院敬了酒,果然如宋砚所说,陈恪脾气古怪,他多说了一句“久仰陈大人学问”,便被对方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吓得他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老老实实敬完酒就退下了。
他有意试探一番,官场上可不能谁的话都听。
回到宋砚旁边坐下时,温承翰的耳根微微有些发红,装作羞窘的样子。
宋砚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弯了弯,但什么都没说。
宴席继续进行,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温承翰在宋砚身边坐了一阵,渐渐不再那么拘谨,偶尔也主动敬宋砚一杯酒,说几句场面话。宋砚每次都会应,不多说,也不少说,恰到好处地保持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温和。
直到宴席接近尾声,温承翰起身告辞时,宋砚忽然叫住了他。
“温承翰。”
温承翰转过身来,微微欠身:“左相大人还有何吩咐?”
宋砚看着他,目光平静,语气也是淡淡的:“你住在哪家客栈?”
温承翰一怔,如实答道:“回大人,下官暂居城南的悦来客栈。”
宋砚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端起酒杯,朝温承翰微微示意了一下,便转过头去与身旁的官员说话了。
温承翰站在原地等了一息,确认宋砚没有别的话了,才转身回了自己的席位。
他坐下来,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越来越浓了。
宋砚问他住在哪里,是什么意思?
是随口一问,还是别有深意?
温承翰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干脆不想了,反正今日宴会已经结束,他该敬的酒都敬了,该见的人也都见了,至于左相心里在想什么,那不是他能左右的。
宴会散场时,已经是亥时了。
夜风微凉,吹散了厅内的酒气与喧闹。新科进士们三三两两地从礼部出来,有的相约去吃夜宵,有的醉得不省人事被小厮扶着,有的还在高声谈论着今日宴上的见闻。
温承翰婉拒了几个同科的邀约,独自沿着长廊往外走。他喝了不少酒,脸上带着薄红,但神志还算清醒,步子也稳当。
穿过礼部的侧门,走过一条短巷,就到了正街。
夜色已深,街面上行人稀少,只有几家酒楼还亮着灯。温承翰站在路边辨认了一下方向,正准备往客栈的方向走,余光忽然扫到街角停着一辆马车。
那是一辆极为华贵的马车。
车身通体乌黑,漆面光可鉴人,四角垂着银质的流苏穗子,车帘用的是雨过天青色的云锦,隐约能看到帘上绣着银线暗纹。拉车的两匹马通体雪白,鬃毛修剪得整整齐齐,连马蹄上都钉着银色的蹄铁。车旁站着两个青衣小厮,垂手而立,姿态恭谨。
温承翰的脚步顿住了。
他认出了那辆车。
昨日游街时,他从盛世居楼下经过,那窗口一闪而过的小厮,穿的便是这种青色的衣裳。料子虽不如他身上的锦袍贵重,却也是寻常人家穿不起的。
左相府的车。
温承翰的酒意顿时醒了大半。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正要转身从另一条路走,那车帘忽然被一只手从里面掀开了。
车帘掀开的一角,露出一张脸来。
月白色的衣袍,乌发如墨,眉眼精致。那张脸在夜色中白得近乎发光,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宋予安歪了歪头,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声音清脆:“状元郎,好巧啊。”
温承翰站在街边,夜风吹动他的袍角,他一时不知道该往前走,还是该往后退。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了一句:“宋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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