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穿越北宋:开局一箭退金骑  |  作者:南城无古人  |  更新:2026-05-07
归家------------------------------------------,王义借力翻过最后一道土梁,熟悉的**庄村落轮廓便撞进了眼里。,院墙塌了半边,用荆棘胡乱扎着。夕阳把屋顶的茅草染成暗金色,也照出东屋明显塌陷的一角——那是去年秋汛时漏雨泡塌的,至今没修。,攥紧了手里的布包。里面是这次告假前都头刘大用“赏”的两斤陈米,还有三个铜钱。米是掺了砂石的军粮,钱是他攒了三个月的饷。“二郎!”。,王义的之前还有个哥哥,只是从小夭折了。,粗布衣裳补丁叠着补丁,袖口磨得发白。她转头看见王义,手里的木盆“哐当”掉在地上,湿漉漉的苦菜撒了一地。“你、你咋回来了?”她慌慌张张跑过来,手指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才敢去接王义的枪。那杆白蜡木枪比她高出一大截,枪头锈得发黑。“告了两天假。”王义把布包递过去,“米。”,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黯下去:“又是砂米吧?上次娘吃了,牙硌得疼了三天。”,身量却瘦小得像十三四的丫头。王家从邻村**把她接来时,她才六岁。那年河北大旱,**七个孩子养不活,三斗黍米就把幺女换了。来了王家没享过一天福——先是王义爹被征去修黄河堤,累死在工地上,连尸首都没找回来;接着王义又被抽丁补进厢军,家里就剩她和多病的婆婆。“娘呢?”王义问。“屋里躺着呢,这两日腰疼又犯了。”李月娥把枪靠在墙边,压低声音,“你……在寨里没受欺负吧?”,别过脸去:“没。”?青岩寨那五十几个军汉,谁不知道他王义空有一身力气,性子却软得像面团?都头刘大用克扣军饷专挑他下手,同袍王彪指使他洗衣刷马桶是常事。上月校场比棍,他明明十招就能把王彪撂倒,却硬生生挨了三棍才“惜败”,就为少惹麻烦。
可这些话,不能说。
他撩开破草帘进了堂屋。一股混杂着霉味和药味的浊气扑面而来。屋里暗得很,只有土炕对面墙上掏出的一个小窗透进些光。炕上蜷着个人影,盖着打满补丁的薄被。
“娘。”
人影动了动,慢慢转过身来。王氏还不到五十,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脸上沟壑深得能藏住岁月里所有的苦。她眯眼看了好一会儿,浑浊的眼睛才骤然清明:“义儿?是义儿回来了?”
她想坐起来,却“哎哟”一声又倒回去。
“您别动。”王义抢步到炕边,手触到被褥,心里又是一酸——被子又薄又硬,里面的棉絮早就板结成块了。
“没事,**病。”王氏强笑着,枯瘦的手抓住儿子的手腕,攥得紧紧的,“寨里……寨里还太平吗?听说北边不太平……”
“太平。”王义蹲下身,让母亲能平视自己,“就是寻常戍守,没事。”
王氏盯着他的脸看,忽然伸手摸了摸他左额——那里有块新鲜的青紫。
“这是咋弄的?”
“训练时……磕枪杆上了。”
其实是王彪前日找茬,说他洗衣没洗干净,一棍子抽在额角。当时血就下来了,王彪却哈哈大笑,说“给你醒醒脑子”。
王氏不说话了,手指在那块淤青上轻轻摩挲,半晌才颤声道:“我儿受苦了。”
“不苦。”王义从怀里摸出那三个铜钱,塞进母亲手心,“饷钱,您收着。”
“你留着!你在外头要花用……”
“我有。”
三个铜钱在昏暗里闪着微光。王氏握紧了,眼泪却下来了:“都怪娘没用……你爹去得早,这个家……”
“娘!”王义打断她,“别说这些。”
李月娥端了碗热水进来,碗边有处豁口。她小心递给王义,又去炕尾摸索半天,掏出个小布包:“娘,该吃药了。”
那是些晒干的草根树皮,王义认得其中几样——柴胡、甘草,都是月娥从山上一点点挖来的。她每周要上山两趟,采野菜、捡柴火、寻草药,有次差点摔下崖,手掌被荆棘割得血肉模糊。
王氏就着热水把苦涩的碎末咽下去,缓了好一会儿,才拉着王义说起家常。
“西坡那两亩地,今年春旱,麦苗没出齐……”
“村东赵家前日嫁闺女,陪嫁就一床被褥,嫁过去是当续弦……”
“月娥她爹上月托人捎话,问她能不能借点粮,她弟弟病着。咱家哪还有余粮?月娥偷偷把自个儿那份口粮省下半袋,让我托人带回去,这孩子……”
李月娥在灶台边背过身去,肩膀微微发颤。
王义只觉得胸口堵得慌。他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看着月娥消瘦的背影,看着屋里四处漏风的墙——墙角水缸见了底,灶台冷清得没有一丝烟火气,唯一像样的家具是爹留下的那张破方桌,桌腿还用石头垫着。
这个家,已经快撑不住了。
“义儿。”王氏忽然压低声音,“寨里……真要打仗了吗?”
王义一愣。
“前几日有逃难的人从北边过来,说金人的游骑已经过了白沟河。”王氏眼里满是恐惧,“他们说,那些金兵……十人一什,百人一队,来去如风,见人就杀,见粮就抢……”
王义握紧了拳头。母亲说的是“什”和“队”——那是金军最基础的编制。一什十人,设什长;五什为一队,五十人,设队正。这些游骑都是女真本族精锐,一人双马甚至三马,河北的厢军见了他们,多半望风而逃。
青岩寨的五十个厢军是什么货色?一半是老弱,一半是兵痞。真遇上金兵,寨门一关就是万幸,谁敢出战?
“您别听人瞎说。”王义强作镇定,“咱们在寨里安全得很。”
“安全?”王氏苦笑,“义儿,娘不傻。要是真安全,你那额头的伤是哪来的?要是真太平,你这次回来,眼里全是血丝——你是不是夜里都不敢睡踏实?”
王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母亲什么都懂。懂他在寨里受欺辱,懂这世道要乱,懂这个家已到了悬崖边。
“娘就你一个儿了。”王氏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要好好的。受气就受气,挨打就挨打,咱不争,咱活着就行……等年景好了,娘给你和月娥把婚事办了,咱一家人守着,总能熬过去……”
李月娥忽然转过身,眼圈红红的:“娘,粥热好了。”
说是粥,其实是清水煮野菜,撒了几粒王义带回来的砂米。米粒沉在碗底,捞半天才有一两颗。
三人围坐在炕边,就着一碟咸菜疙瘩吃完了这顿“接风饭”。咸菜是月娥去年秋天腌的,已经发黑发苦,就这,也只剩小半坛了。
天黑透了。月娥点了盏小油灯,灯芯捻得极小,豆大的火苗勉强照亮方寸之地。她借着光给王义补衣裳——那是他唯一一件没补丁的军服,袖口却裂了道大口子。
针线在她手里飞快穿梭。王义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刚来家里时,也是这么坐在灯下,学着缝第一枚扣子。那时她还是个黄毛丫头,缝一针就要扎一次手,眼泪汪汪却不敢哭出声。
“月娥。”他哑声开口。
“嗯?”
“以后别省口粮了。你弟弟的病……我想办法。”
李月娥手一抖,针尖刺进指腹,渗出一颗血珠。她**嘴里,摇摇头:“你别操心。寨里……够吃吗?”
王义没回答。
够吃?军粮层层克扣,到他们这些普通军汉手里,一天只有两顿稀的。训练时腿都发软,真上了战场,拿什么跟金兵搏杀?
搏杀。
这个词突然烫了他的心。
如果……如果真像娘说的,金兵来了呢?如果他王义还是那个缩在墙根、任人欺凌的软蛋,等寨破那天,娘和月娥会是什么下场?
被掳去北边为奴?被当场屠戮?还是像那些逃难人说的,被驱赶在前,充当攻城的肉盾?
他握枪的手忽然开始发颤——不是恐惧,是一种滚烫的、几乎要冲破胸膛的东西。
夜深了。王氏腰疼得厉害,王义给她揉了好一会儿,老人才勉强睡去,眉头却还紧锁着。
月娥在西屋给他铺了床——其实就是一堆干草,上面铺了张破席。她自己的“床”在灶台边,用门板和砖头搭的。
“早点歇着。”她轻声说,吹灭了油灯。
黑暗吞没了一切。王义躺在干草上,睁着眼看屋顶漏进的几点星光。
耳边是母亲压抑的**,是月娥在灶台边辗转的细微声响,是远处隐约的狗吠——那狗吠声里透着不安,像是嗅到了什么危险。
他想起寨墙上那些同袍麻木的脸,想起刘猛踹在他腰上那一脚,想起王彪嚣张的笑声。想起母亲攥着三个铜钱流泪的模样,想起月娥省下的半袋口粮,想起这个家徒四壁、摇摇欲坠的“家”。
拳头在黑暗中慢慢攥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声。
两天后他就要回寨。回去继续受气,继续挨饿,继续在夜里惊醒,听着北风想象金兵铁蹄的声响。
然后呢?
等死吗?
星光在屋顶的破洞处摇晃。王义忽然坐起身,摸黑走到堂屋墙边,握住那杆生锈的长枪。
枪身冰凉,锈迹粗糙地硌着手心。他缓慢地、一遍遍地擦拭,直到指尖磨得发热。
黑暗中,他眼睛亮得骇人。
回寨之后——
有些事,该不一样了。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