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正邪之外  |  作者:小傅同志  |  更新:2026-05-07
联手------------------------------------------。,其实是一道狭长的山坳,两侧是陡峭的石壁,中间一条干涸的河床。谷口用粗木栅栏封住,栅栏上贴着几张泛黄的符纸,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其中一间还亮着灯。,观察着里面的情况。“两个人。”沈清商压低声音,“一个在亮灯的木屋里,一个在外面巡逻。巡逻的那个交给我,木屋里那个归你。”时摇光说着就要站起来。,将她按了回去:“等等。等什么?你没发现吗?”沈清商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栅栏上的符纸,“那些符不是普通的符,是感应符。只要有人越过栅栏,符纸就会发光示警。”,啧了一声:“还真是。这帮猎妖师倒是挺谨慎。从上面走。”沈清商指了指两侧的石壁,“翻过石壁,从后面绕进去。行,听你的。”,攀上石壁。石壁陡峭,但对她们这个境界的修士来说如履平地。沈清商足尖在岩壁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像一片羽毛般飘了上去,霜华剑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赤练索从腰间解下握在手中,鞭身垂落,像一条蛰伏的红蛇。,落在谷内最暗的角落。
巡逻的猎妖师正背对着她们,沿着木屋周围绕圈子。他走得很慢,很警惕,每隔几步就要停下来听一听周围的动静。
时摇光朝沈清商打了个手势——我来。
然后她像一只黑猫般无声无息地摸了过去。
那猎妖师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来,但已经晚了。赤练索像一条红色的毒蛇从黑暗中弹射而出,精准地缠住了他的脖子,猛地一收。
猎妖师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开想喊叫,但喉咙被勒紧,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双手胡乱抓向脖子,但赤练索越收越紧,他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青,最终两眼一翻,软倒在地。
时摇光收起赤练索,蹲下来探了探他的鼻息。
没死,只是勒晕了。
她回头冲沈清商比了个“搞定”的手势,笑得很得意。
沈清商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走向亮灯的木屋。
木屋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沈清商侧身贴在门边,用剑尖轻轻挑开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桌前,正在翻看一本账簿。桌上散落着各种猎妖工具,墙上挂着一排排妖兽的皮毛、骨骼、角、牙——那些都是被他们猎杀的妖族的遗骸。
沈清商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推门而入。
中年男人猛地抬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白衣女子,手持银白长剑,面如寒霜。他的瞳孔骤缩,手伸向桌下的短刀——
霜华剑出鞘。
银白的剑光在狭小的木屋内炸开,快得像一道闪电。那中年男人的手刚碰到刀柄,剑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动一下,死。”沈清商说。
中年男人的脸白得像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你…你是谁?”
“天衡宗,沈清商。”
中年男人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天衡宗,正道第一宗。沈清商,天衡宗大师姐。任何一个名头都够他喝一壶的,两个加在一起,他连挣扎的念头都没有了。
“我…我跟你无冤无仇…”
“青州的五条人命,跟你有仇。”沈清商的剑尖往前送了半分,刺破了他喉结处的皮肤,一滴血珠渗了出来,“那只狐妖的丈夫,是你们杀的。”
中年男人的眼神闪了闪,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
沈清商没给他机会:“你们一共七个人,杀了五个,还剩两个。你是第六个。最后一个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沈清商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那股寒意比剑尖更冷,“你们猎妖盟做事,向来是团伙行动。杀了她丈夫的七个人,不可能不认识彼此。他在哪里?”
中年男人咬着牙不吭声。
时摇光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提着一把从桌上顺来的**,笑嘻嘻地在烛光下翻来覆去地看:“他不说就算了,杀了吧。反正我们查一查他的东西,总能找到线索。”
“你…你们不能杀我!”中年男人急了,“猎妖盟有规矩,谁敢杀我们的人,盟里会派人报复!你们天衡宗虽然厉害,但猎妖盟的人遍布天下,你们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
沈清商的剑又往前送了半分,血珠变成了血流。
“我不怕报复。”她说。
中年男人看着她的眼睛,终于意识到这个女人不是在吓唬他。她的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她只是平静地、客观地陈述了一个事实——她不怕报复,所以他会死。
“最后一个在…在落霞岭东面的乱葬岗!”中年男人崩溃了,“他叫马三,今晚他去落霞岭东面蹲守了,说那只狐妖可能会从那边逃走!我知道的就这些了!别杀我!”
沈清商看了他两秒,确认他没有撒谎,收剑入鞘。
然后她一掌拍在他后颈上,中年男人应声倒地,昏了过去。
“绑起来。”沈清商说,“明天送官府。”
时摇光从桌上扯下一根绳索,三下五除二把那中年男人捆了个结实,又顺手在他嘴里塞了块破布。做完这些,她拍了拍手,满意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成果:“完美。”
沈清商已经走到门外,看着远处的夜色。
“落霞岭东面,乱葬岗。”她说,“那只狐妖还在落霞岭,如果最后一个猎妖师在蹲守,她可能会有危险。”
“那还等什么?”时摇光从木屋里跳出来,“走啊!”
两人出了黑风谷,沿着山道往落霞岭方向疾行。夜色已深,月亮西斜,山林间雾气渐起,能见度越来越低。
沈清商在前,时摇光在后,两人在山林间穿梭如飞,脚下的枯叶被踩得沙沙作响。
跑了一阵,时摇光忽然开口:“哎,我问你个事。”
“说。”
“你刚才为什么不杀那只狐妖?”
沈清商脚步不停:“她怀孕了。”
“就因为这个?”
“不够吗?”
时摇光想了想,笑了:“够。当然够。”
她快走几步,跟沈清商并肩而行,偏头看着她。月光穿过树梢,在沈清商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在光影交错中显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你知道吗,”时摇光忽然说,“你是第一个我见过的、会因为对方怀孕而不拔剑的正道弟子。”
沈清商没有看她:“你见过很多正道弟子?”
“算是吧。”时摇光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见过不少。有些人道貌岸然,嘴上说着‘斩妖除魔’,背地里做的事比妖魔还不如。有些人见妖就杀,不问缘由,不看是非,好像‘妖’这个字本身就是原罪。”
沈清商沉默了片刻:“那些人,不代表所有正道。”
“我知道。”时摇光笑了笑,“所以你才是沈清商。”
沈清商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也没有追问。
她们在落霞岭东面找到了乱葬岗。
那是一片荒坡,到处是坍塌的坟包和**的棺材板,野草长得比人还高。月光照在这里都变得阴森森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气味。
沈清商停下脚步,闭眼感知了片刻,猛地睁开眼:“东南方向,有打斗声。”
两人同时转向东南,足尖发力,如离弦之箭般**出去。
穿过一片灌木丛,她们看到了——
狐妖被逼到了绝境。
一个瘦削的男人手持一柄闪着绿光的短刀,正一步步向她逼近。那短刀上淬了毒,专门克制妖族的毒,刀刃上还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刀划在狐妖身上都会留下一个无法愈合的伤口。
狐妖已经遍体鳞伤,左臂的旧伤崩裂,新伤又在右腿上添了一道,血流如注。她护着腹部,一步步后退,身后就是悬崖。
“跑啊,你倒是跑啊。”那男人狞笑着,“杀了我们五个人,你以为你能跑得掉?”
狐妖咬着牙,银白色的眼睛里满是恨意:“你们杀我丈夫,剥他的皮,抽他的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那就做鬼吧。”男人举起短刀,对准狐妖的胸口,“下去陪你丈夫!”
刀落下的瞬间,一道银白的剑光从侧面劈来,精准地击中了短刀。只听“叮”的一声脆响,短刀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几圈,**了十步外的泥土里。
“谁?!”男人猛地转头。
沈清商从黑暗中走出来,霜华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寒霜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天衡宗,沈清商。”
男人的脸色变了。
但没等他做出反应,一条赤红色的软鞭从另一个方向抽来,结结实实地抽在他的后背上,将他整个人抽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棵老树上,喷出一口血雾。
时摇光从树后转出来,甩了甩赤练索,笑眯眯地说:“还有我,一个路过的热心人。”
男人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沈清商的剑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同样的姿势,今夜第二次。
“猎妖盟的人。”沈清商的声音冷得像冰,“以猎妖为业,杀妖取骨,剥皮抽筋,卖与旁人炼器。你们杀过多少妖,手上沾过多少血,自己心里清楚。”
“你…你不能杀我!”男人的声音尖利得像杀猪,“猎妖盟不会放过你的!”
“你已经说过这句话了。”沈清商看了他一眼,“上一个说这句话的人,现在被绑在黑风谷里。”
她的剑没有落下。
她看向时摇光。
时摇光会意,从腰间摸出一根绳索——她似乎随身带了不少绳索——把那男人也捆了个结实,顺手又塞了块破布。
“两个了。”时摇光拍了拍手,“明天一起送官府?”
“嗯。”
沈清商收剑入鞘,走向悬崖边的狐妖。
狐妖靠在崖边的一块岩石上,浑身是血,脸色白得像纸。她的呼吸急促而微弱,隆起的腹部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你受伤很重。”沈清商蹲下来,从袖中取出一瓶丹药,倒出一粒,“疗伤的,对妖族也有效。吃了。”
狐妖看着她,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谢…谢谢。”她接过丹药,塞进嘴里,费力地咽了下去。
时摇光也走过来,蹲在狐妖另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轻轻地替她包扎左臂上的伤口。她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别怕。”时摇光轻声说,“坏人已经被抓了,以后没有人会追杀你了。你找个安全的地方,把孩子生下来,好好过日子。”
狐妖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她看着面前这两个人——一个白衣如雪,冷若冰霜,却在她最绝望的时候递来救命的丹药;一个黑衣如墨,笑容灿烂,却用最温柔的手替她包扎伤口。
“你们…你们为什么要帮我?”狐妖哽咽着,“我是妖,我手上也沾了血…”
“你杀的是该杀之人。”沈清商说。
“而且你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孩子。”时摇光补充,“这不一样。”
狐妖捂着嘴,哭得说不出话来。
墨痕从沈清商肩上跳下来,走到狐妖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轻轻地“喵”了一声,像是在安慰她。
狐妖低头看着这只小黑猫,泪水模糊了视线,但她笑了。
那是沈清商今夜第一次看到她笑。
也是她今夜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妖”和“人”笑起来,是一样的。
时摇光帮狐妖处理好伤口,扶着她站起来:“你能走吗?”
“能…能。”狐妖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去,那里有很多像我一样的妖族,互相照应。离这儿不远。”
“那我们送你一程。”时摇光说。
沈清商没有反对。
她们一左一右扶着狐妖,穿过山林,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来到一处隐蔽的山谷。谷口有一道天然的瀑布做屏障,穿过瀑布,里面别有洞天——几间简陋的木屋,几块菜地,几个正在忙碌的妖族看见狐妖回来,纷纷迎了上来。
“青娘!你怎么伤成这样?!”
“那两个猎妖师又来了?!”
“快,快扶进去,我去熬药!”
狐妖——青娘——被同伴们接过去,她回过头,看着沈清商和时摇光,深深地鞠了一躬。
“两位恩人,大恩大德,青娘永生难忘。”
“别客气。”时摇光摆摆手,“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再**了。报仇可以,但别把自己搭进去。”
青娘点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沈清商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从袖中取出那瓶剩下的疗伤丹药,递了过去:“这个留给你,每日一粒,七日可愈。”
青娘接过药瓶,双手颤抖。
沈清商转身离开。
时摇光跟上她,两人走出瀑布,站在月光下。
山风**,吹动两人的衣袂。沈清商的白色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时摇光的黑色劲装却安安静静地贴在身上,像融入夜色的一抹暗影。
“你这个人吧,”时摇光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表面上冷冰冰的,其实心肠比谁都软。”
沈清商没有看她:“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时摇光歪头看她,“你们天衡宗的规矩,该做的事不是‘见妖则诛’吗?你放走了她,回去怎么交代?”
沈清商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会如实禀报。”
“如实禀报?”时摇光笑了,“你觉得你师父会信吗?一只杀过人的狐妖,你不但不杀,还给她丹药、送她回家?你们正道那些人会怎么看你?”
沈清商终于转过头来,看着时摇光。
月光下,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她问。
时摇光愣了。
不是因为这个问题,而是因为沈清商问她这个问题。
天衡宗大师姐,正道年轻一代第一人,居然在问她——一个来历不明、身份可疑的“散修”——应该怎么做?
时摇光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冷冰冰的女人,好像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
她笑了笑,说:“我觉得你做得对。”
沈清商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这世上很多东西不是非黑即白的。”时摇光说,“正派里有坏人,**里有好人,妖也有好坏之分。你不能因为一个人的出身就判定他该死不该死,你得看他做了什么。”
她顿了顿,看着沈清商的眼睛,认真地说:“你今天做的,是好事。救了两个命——青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这比杀一百只狐妖都更对得起‘以天下苍生为己任’这句话。”
沈清商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轻轻震了一下。
那是她十六年来,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对她行为的肯定——不是因为她符合宗门的规矩,而是因为她做了自己认为对的事。
她没有说话。
但她在心里,记住了这个穿黑衣的少女。
“走了。”沈清商转过身,往山下走去。
“哎,等等我!”时摇光追上去,“你回哪儿?”
“客栈。”
“哪家客栈?”
“来福客栈。”
“好巧!我也住来福客栈!”时摇光说——其实她根本没住那儿,她住的是对面一家更便宜的通铺,但此刻她觉得搬个客栈也不是什么难事。
沈清商没有拆穿她,也没有拒绝她同行。
两人一猫,踏着月色,从山林走向青州城。
墨痕走在最前面,尾巴高高翘起,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颗小灯笼。
它偶尔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两个人,然后又转回去,步子轻快得像在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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