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正邪之外  |  作者:小傅同志  |  更新:2026-05-07
出鞘------------------------------------------,坐落在苍梧山巅,终年云雾缭绕,远远望去像是悬在天上的一座仙宫。,以剑修为主,辅以符箓、阵法、丹药各道。三百年来出过七位飞升境大能,当之无愧的正道第一宗。,最耀眼的不是宗主云无为,不是执法长老铁面真人,而是宗主座下大弟子——。,断崖之上。,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牛乳。一个人影已经站在崖边,手持长剑,纹丝不动,仿佛从昨夜起就没有离开过。。,此刻被晨雾浸染,凝了一层薄薄的水珠,像是一柄刚从寒潭中捞出的冰刃。剑刃上刻着两个古篆小字——“霜华”,是天衡宗开山祖师亲手所铸,历代传于最杰出的弟子。,是云无为。,云无为将霜华剑交给年仅六岁的沈清商,说了一句话:“从今以后,你就是天衡宗的剑。”,但她记住了。记了十六年。,刻进了骨头里,刻进了每一招剑法里。,气沉丹田,霜华剑缓缓抬起。,直指天际。——
一剑刺出。
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没有任何蓄力的前摇,就那么简简单单的一刺。但剑锋过处,雾气被生生劈开一道裂缝,像是一块白布被利刃从中割裂,两边的雾浪翻涌着向后退去。
裂缝从她身前延伸到十丈之外,直直地撞上崖壁,在坚硬的岩石上留下一道三寸深的剑痕。
沈清商收剑,气息平稳,面不改色。
“大师姐今日这一剑,怕是又有精进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青年男子从雾气中走出来,身穿天衡宗弟子制式的青白色长袍,腰间悬着一柄碧色长剑,面容清俊,眉目温和,看着沈清商的眼神里有毫不掩饰的倾慕。
秦望舒,天衡宗二弟子,比沈清商小一岁,入门却只晚了一个月。
沈清商没有回头,将霜华剑收入鞘中,淡淡道:“你起得也早。”
“昨夜值守,还没睡。”秦望舒走到她身侧,看了一眼崖壁上的剑痕,啧了一声,“三寸深,上个月还是两寸半。大师姐,你闭关三年出来才两个月,剑意涨了这么多,师父知道了必定高兴。”
沈清商面无表情:“剑意涨了不是为了让人高兴。”
秦望舒笑了笑,也不在意。他跟了大师姐十几年,早就习惯了她这副冷淡模样。刚入门那会儿他还害怕过,觉得大师姐像一柄没有感情的剑,后来才慢慢明白,她不是没有感情,是所有的感情都被压在了那层冰壳下面。
“师父昨日说,青州有妖祸,让你去平。”秦望舒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递过去,“这是探子传回的消息,狐妖作乱,已害了七条人命。”
沈清商接过信笺,快速扫了一眼,眉心微蹙:“七条人命,宗门为何现在才派我去?”
“之前派了三批弟子,都没找到那狐妖的踪迹。师父说,恐怕不是寻常狐妖,所以才让你出山。”秦望舒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听说,那狐妖可能跟**有些关联,师父的意思是让你去查一查。”
“**?”沈清商的语气没有变化,“玄冥教?”
“嗯。”
沈清商将信笺折好收入袖中,转身往山下走:“我即刻出发。”
“大师姐!”秦望舒叫住她,犹豫了一下,“你一个人去?要不要我跟你一起?”
“不用。”
“可是…”
“你昨晚值守,去休息。”沈清商头也不回,“我一个人够了。”
秦望舒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雾气里,叹了口气,低声说了句什么。雾气太重,没人听见。
沈清商回到住处收拾行装。
她的住处是天衡宗后山一座独立的小院,三间石屋,一个院子,院中种了一棵老梅树。此刻不是梅花开的季节,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看着有些寂寥。
推开门,一只黑猫正蹲在她的**上,眯着眼睛打盹。
那猫通体漆黑,没有一丝杂色,毛色黑得发亮,像是用上好的墨缎裁成的。体型比寻常家猫大一圈,四肢修长,尾巴优雅地卷在身侧。听见门响,它睁开眼——一双金**的竖瞳,在昏暗的室内亮得像两颗琥珀。
“墨痕。”沈清商唤它。
黑猫慢悠悠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轻巧地跳到地上,走到她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靴子。
墨痕是沈清商十二岁那年在外游历时捡到的。当时它还是一只幼猫,被一群妖兽**,浑身是血,奄奄一息。沈清商本不该管——师父说过,修道之人不可为外物分心。但她鬼使神差地出了手,一剑斩杀了那群妖兽,把那只小黑猫捧回了宗门。
云无为看见那只猫时皱了皱眉,说了一句“灵宠也是外物”,但也没有强行让她扔掉。
后来墨痕越长越大,越来越通人性。它能听懂人言,会自己开门,会替沈清商叼来忘记带的物件,甚至会在沈清商练剑时安静地蹲在一旁,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剑招,仿佛真的看得懂。
沈清商从不承认,但她确实很喜欢这只猫。
“我要下山。”沈清商一边收拾行囊一边说,语气像是在跟一个听得懂的人说话,“青州,狐妖。你在山上等我。”
墨痕歪了歪脑袋,金色的眼睛看着她,然后“喵”了一声。
那声“喵”拖得很长,带着明显的不满。
沈清商顿了顿:“你也要去?”
墨痕又“喵”了一声,这次短促有力,像是在说“当然”。
沈清商沉默片刻,将行囊往肩上一背:“那就走吧。”
墨痕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她肩头,尾巴在她颈后轻轻一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来。
沈清商带着一只猫,离开了天衡宗。
她没有回头看。
苍梧山巅,天衡宗主殿。
云无为站在大殿最高处,俯瞰着山道上那个渐渐远去的白色身影。
他今年六十岁,面容清癯,三缕长须,一身素白道袍,仙风道骨,望之如画中仙人。但若有人凑近了看,会发现他的眼睛不似寻常老人那般浑浊,反而**内敛,深沉如渊。
“宗主,大师姐已经下山了。”一个黑衣弟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
“嗯。”云无为负手而立,“血灵教那边,有动静吗?”
“探子来报,血灵教余孽近期在青州一带出没,似有所图。”
云无为微微颔首,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让清商去吧。她是一把好剑,该让她去试试锋芒了。”
“宗主的意思是…”
“青州之事,不会那么简单。”云无为转过身,眼神幽深,“那把剑,也该开开刃了。”
黑衣弟子领命退下,大殿重新陷入沉寂。
云无为走到祖师画像前,点上三炷香,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像叹息:
“师父,您教我的那些,我都还记得。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画像上的祖师面无表情,静静地看着他。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玄冥教总坛,万窟山。
如果说天衡宗是天上仙宫,那玄冥教就是地下鬼城。万窟山方圆百里,山体内部被掏空,建成了一座庞大的地下宫殿。暗道四通八达,机关密布,外人进去,十有八九出不来。
但此刻,在这座令江湖闻风丧胆的**总坛里,正上演着一出令人哭笑不得的戏码。
“小姐!小姐您不能从那儿走啊!那是通风口!”
“通风口怎么了?通风口不就是让人过的吗?”
“小姐!那通风口只有一尺宽!”
“我又不胖,挤一挤就过去了。”
“小姐!那是通往悬崖的!您要是掉下去——”
“哎呀你好烦。”
时摇光从通风口探出半个脑袋,一头乌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几缕红绳在发间晃来晃去。她今年二十岁,生了一张圆润的鹅蛋脸,一双杏眼灵动如鹿,鼻梁小巧挺直,嘴唇天生带着淡淡的粉色,不点而朱。
此刻她穿着一身黑色劲装——不是**中人惯常以为的红衣,而是素净的黑。她不喜欢招摇,也不喜欢别人因为她穿红就一眼认出她是“**小公主”。黑衣方便,耐脏,打架时溅了血也看不出来,多好。
“小姐,您就不能走正门吗?”守在通风口的教众快哭了。
“正门有爹爹的人守着,我一出去他就知道了。”时摇光灵活地从通风口钻了出来,稳稳落在悬崖边的一块岩石上,拍了拍身上的灰,回头冲那教众一笑,两颊梨涡浅浅,“你帮我保密哦,回来我给你带青州的糖葫芦。”
“小姐!青州?您要去青州?!”
“嘘——”时摇光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然后纵身一跃,像一只黑色的燕子,从悬崖上滑翔而下。
风声呼啸,她御气而行,黑衣猎猎,长发飞扬。
不多时,她落在山脚下的一条官道上,从腰间摸出一面小铜镜照了照,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又往脸上抹了点灰——太漂亮了容易惹麻烦,这是她行走江湖多年的经验。
“青州,狐妖。”她从袖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告示,上面写着青州近日有妖物作祟,官府悬赏捉拿,“听说那狐妖是个孕妇,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那就有意思了。”
她把告示重新塞回袖中,大步流星地往南走去。
走出几步,她又停下来,从腰间解下一根赤红色的软鞭,在手里掂了掂。
赤练索。
灵阶中品武器,以千年火蚕丝混合玄铁丝编织而成,坚韧无比,可刚可柔。平日里她把它盘在腰间,伪装成一条普通的红腰带。
“走吧。”她把赤练索重新系好,脚步轻快。
玄冥教总坛内,时摇光的父亲时九州正坐在教主宝座上,一张粗犷的方脸黑得像锅底。
“又跑了?”他的声音低沉如闷雷。
“是…小姐从通风口走的,属下们实在拦不住…”跪在地上的教众瑟瑟发抖。
时九州猛地一拍扶手,坚硬的玄铁座椅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这个死丫头!”他站起来,在殿内来回踱步,靴子踏在石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上个月跑出去半个月,上上个月跑出去二十天,这次又跑!她当家里是客栈吗?!”
“好了。”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
柳如是从屏风后走出来,四十出头的年纪,风韵犹存,一颦一笑间依稀能看出当年“红袖罗刹”的风采。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长裙,头发松松地挽了个髻,斜插一支玉簪,整个人温婉得像一株静放的兰草。
但如果有人因为这副温婉模样而小看她,那他的坟头草应该已经三尺高了。
“摇光这个性子,还不是你惯出来的。”柳如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丈夫,“小时候她要什么你给什么,她要学武你亲自教,她说想去外面看看你说‘去吧爹爹给你银子’。现在她真去了,你又不乐意了?”
时九州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我那不是…怕她出事吗!”
“有墨无痕跟着她呢,出不了大事。”柳如是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看着山脚下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再说了,你不也觉得,咱们女儿不该一辈子困在这地下?”
时九州不说话了。
他当然知道。他比谁都清楚,他的女儿不是笼中鸟。她喜欢人间烟火,喜欢市井热闹,喜欢在阳光下大笑,喜欢管那些本不该她管的闲事。
她像她的母亲。
也像他年轻时想做却没做成的那种人。
“行了行了。”时九州重新坐回宝座上,挥了挥手,“去告诉墨无痕,让他跟紧了,别让小姐受伤。要是有人敢欺负我女儿——”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
“不管是谁,本教主要他生不如死。”
柳如是笑了笑,转身看向窗外,目光温柔而悠远。
青州,她的女儿去了青州。
而青州最近,似乎来了不少有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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