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石镇的废物------------------------------------------。 ，窗外的天还灰蒙蒙的。 ，盯着房梁上那只正在结网的蜘蛛看了很久。，网才织了一小半——跟他修炼的速度差不多。“十三年了。”，掌心摊开，一缕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动，像是老牛拉破车，走三步喘两口。。整个青石镇十六岁的少年里，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慢的。，从枕下摸出那块古玉。，入手微凉，正面刻着一道他认不出的纹路。，让他贴身带着。他带了十三年，除了偶尔发发热，这块玉什么神异都没显过。“祖传的废物配祖传的废物，倒也般配。”，起身洗漱。，阿娘已经在烧火做饭。炊烟混着晨雾，飘过后院那棵歪脖子枣树。，一斧下去，木桩裂成两半，干脆利落。“比修炼痛快多了。”他自嘲地想。
劈了半个时辰的柴，身体微微发热，他才盘坐在院中开始每日的功课。
灵气从丹田出发，沿经脉缓缓流淌，像是泥浆流过干涸的沟渠。
他修炼的功法叫《青元诀》，是青石镇三大修仙家族之一的燕家祖传功法，人阶中品。
人阶中品，在青石镇算是不错。放到整个云澜王朝，什么都不是。
放到那些真正的仙门眼里，更是连做入门功法的资格都没有。
但燕南尘没得选。
一个周天运转完毕，天色已经大亮。街上传来说笑声，是同族的少年们结伴去武堂。
“听说了吗？燕青云昨天突破炼气六层了。”
“六层？他才十五岁吧？再这样下去，明年就能冲击筑基了。”
“那当然，人家可是双灵根，咱们这种三灵根、四灵根怎么比？”
“最惨的还是那个……哈哈，不说了。”
笑声渐渐远去。燕南尘面色平静地站起身。
他早就习惯了这种“不提名字的嘲笑”，习惯了被当做反面教材，习惯了大人们叹气说“燕家出了个废灵根”。
五系杂灵根。
金木水火土全占了，却没一种能凝聚成型。
灵气入体就被拆得七零八落，能留在丹田里的十不存一。
镇上王药师看过他的灵根后直摇头，说这辈子能修到炼气后期就是祖坟冒青烟了。
燕南尘不信命。
至少现在还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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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后，他背起药篓往后山去。阿娘身子弱，每月需要几味草药调理。这是他能做的为数不多的事。
青石镇背靠苍澜山脉，山中多产灵草，但也多妖兽。
好在后山这片区域常年有猎人清理，没什么大危险。
燕南尘走了半个时辰，采了大半篓的青龙草和玉髓花，正要下山，忽然听见左侧密林里传来异响。
是金铁交击的声音，还夹杂着低沉的兽吼。
他脚步一顿。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离开。后山虽然安全，但那是对成群结队的猎人和修士而言。
他一个炼气三层的废物，遇到任何一头入了品的妖兽都只有跑的份。
但那个方向，是断崖。
燕南尘犹豫了一瞬，还是放下药篓，猫着腰摸了过去。
密林尽头，视野骤然开阔。断崖边的空地上，一头通体漆黑的豹形妖兽正和两个修士缠斗。
那妖兽体型堪比牛犊，额头生着一根暗金色的独角，獠牙外露，口中喷吐着黑色烟雾。
独角豹——一品高阶妖兽，相当于人类炼气后期。
两个修士一男一女，男的使剑，女的御使一条红绫法器。
两人身上都挂了彩，男修左臂更是鲜血淋漓，行动越来越迟缓。地上还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燕南尘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独角豹身后的断崖边缘——那里长着一株通体赤红的灵芝，芝盖上有五道金色纹路，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五纹赤芝，二品灵药。
难怪。
二品灵药对炼气期修士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足够买一枚筑基丹的材料钱。
但为了这个赌命，不值当。燕南尘正准备悄悄退走，却看见那头独角豹忽然张口，一团黑雾直奔女修面门。
“师妹小心！”
男修推开女修，自己却被黑雾擦过右肩。他的右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连剑都握不住了。
“师兄！”女修红了眼，红绫化作数道残影缠向独角豹。
但那妖兽狡猾得很，根本不与她硬拼，仗着速度在岩石间腾挪跳跃，时不时喷出一口黑雾消耗两人。
它不急着**他们，像猫戏老鼠。
燕南尘看明白了——它在等。等两人力竭，或者等毒发。
他的右手不自觉握紧了腰间的短刀。
那是一把普通的猎刀，刀身二尺，刀柄缠着麻绳。阿爹留下的遗物里，除了古玉，就只有这把刀。
出手，还是离开？
犹豫只持续了一息。
不是因为他有什么英雄情结，而是他认出了那两个人——李青云和林婉儿，镇上**的旁支子弟。
半年前燕南尘去**换药材，被管事刁难，是林婉儿帮他说了句话。
人情不大，但够他冒一次险。
燕南尘悄悄退后，绕到另一侧，借着岩石和灌木的掩护向断崖靠近。
他的身法很拙劣，没有任何灵气加持，全靠这些年劈柴打猎练出的身手。
好在那独角豹的注意力全在两个修士身上，没发现这个不起眼的凡人。
距离赤芝还有十步。
五步。
三步。
他伸出手，握住了灵芝的根部。
就在这一瞬间，独角豹猛然回头。它感应到了——有人动了它的东西。
一人一兽四目相对。
燕南尘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拽下赤芝，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暴怒的咆哮。
独角豹放弃了那两个修士，四蹄踏风朝他追来。它的速度比燕南尘快太多，几个呼吸就追到身后。
燕南尘没回头，一头扎进密林。
他在林间左冲右突，靠着对地形的熟悉勉强拉开一点距离。
但这不够，远远不够。独角豹的气息越来越近，他甚至能闻到它口中那股腥臭。
前方出现一道狭窄的石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燕南尘咬咬牙，侧身挤了进去。
独角豹撞在石缝外，发出震天的怒吼。
它的爪子伸进来乱抓，距离燕南尘的胸口只有半寸。岩石被刨得石屑纷飞，但它钻不进来。
燕南尘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气，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低头看看手里那株赤芝，完好无损。
“值了。”
他把赤芝塞进怀里，贴着石壁一点一点往深处挪。
石缝越走越窄，但前方隐约有光，应该能通到山体另一侧。独角豹的吼声渐渐远了，那**大概率会绕路去堵他。
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石缝终于到了尽头。
燕南尘从出口钻出来，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隐蔽的山谷里。谷中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雾，与外边判若两处天地。中央有一座坍塌的石殿，殿前立着一块残碑。
碑上只有两个字——
“剑渊。”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怀中的古玉忽然滚烫起来。
十三年未曾有过异动的古玉，此刻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得他皮肤生疼。
他连忙扯出来，只见青黑色的玉面上，那道古怪纹路正发出幽幽的光。
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一道光束，笔直射向石殿深处。
轰——
石殿的地面裂开，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
浓郁的灵气从地底涌出，比山谷里还要精纯十倍不止。
燕南尘站在洞口，感受到丹田里的灵气前所未有地活跃起来，像是干涸的河床忽然涌入了清泉。
废灵根？五系杂灵根？
在这股灵气面前，他体内那五股散乱的真气，竟然有了交融合一的趋势。
燕南尘深吸一口气，握紧古玉，抬脚走进了石阶。
身后的入口在他踏入的瞬间悄然合拢，像是从未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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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青石镇外百里处，一道剑光从天际掠过。
剑上站着一名白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眉目清冷。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罗盘，指针正剧烈颤动，指向青石镇的方向。
“找到了。”
她喃喃自语，剑光一转，朝苍澜山脉飞去。
罗盘上显示的，是上古剑渊的气息。
而那本该在三万年前就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禁忌之地，此刻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