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了，让我乖乖待在家里，把门锁好。可是……可是后来停电了，我好害怕，我就……我就想出去看看……”
陈默深吸一口气。
“**妈什么时候打的电话？”
念念想了想摇摇头：“手机现在没有声音了。”
陈默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看，屏幕上依然是没有信号的标识。念念接过手机，很认真地看了看，然后把手机还给他，两只手重新搭在膝盖上，老实地坐着。她看起来太乖了，乖到让陈默心疼。一个七岁的孩子，父母失联，家里停电，门外有恐怖的东西在游荡，她没有崩溃大哭大喊大叫，而是抱着自己的小夜灯蹲在黑暗的楼道里，努力不发出声音。这种超出年龄的镇定不是成熟，是恐惧把她压缩成了最小的形状，像一只遇到危险就缩进壳里的蜗牛。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往外看。街道还是那个样子，暗红色的天空下是散落的车辆和偶尔缓慢移动的人影。远处某个地方有火光，橘红色的火焰**着夜空，浓烟升到半空中被风吹散。城市的另一头隐隐约约传来爆炸声，闷闷的，像远处在打雷。
他放下窗帘，走到厨房，打开橱柜，清点物资：五公斤装的大米没开封，十包泡面，一袋挂面，半瓶酱油，盐，糖，还有之前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几根火腿肠和一包榨菜。冰箱里那两盒过期酸奶和蔫白菜他忽略不计。水是最大的问题——停水了，他只烧了一壶热水和一个凉水壶，加起来大概两升半的水。两个人，省着喝，撑不过三天。
他拿出一包泡面，想了想，又放回去，换成了挂面。泡面太咸，会让人想喝水。他找出一个小锅，把水壶里剩下的热水倒进去，下了半把挂面，加了几片蔫白菜和一点盐。没有火——用的是小煤气灶，煤气罐里还有多少气他不确定，平时他一个月做不了两次饭。
念念坐在沙发上，把自己缩成一团，小夜灯放在膝盖上，暖**的光照着她的脸。她的眼睛一直看着厨房的方向，看着陈默在黑暗里摸索着烧水煮面，那专注的神情像是在确认一件事——这个大人还在，她不是一个人。
面煮好了，陈默盛了一碗，端到念念面前，又从包里翻出一双筷子，用纸巾擦了擦递给她。念念接过碗，低头看了看，然后抬头看他。
“叔叔，你吃了吗？”
陈默愣了一下。他的胃正在痉挛，那是饥饿加上肾上腺素过量的结果，他的身体焦虑到已经忘记了吃东西这个正常需求。念念端着碗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很认真，像是一定要等到他说“我吃了”才肯动筷子。
“你先吃，我一会就煮。”
念念点了点头，低下头开始吃。她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面条吸进嘴里的时候发出细微的声响。在任何一个平常的晚上，这种声音都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在这个被死寂笼罩的夜晚，面汤带来的每一点细微动静都变得格外清晰，像寂静的雪夜里踩碎一小块冰。
陈默蹲在念念对面，看着那个小女孩。她低着头吃东西，扎着的马尾辫松散了一半，碎发落在脸侧，她用小手把它们别到耳朵后面去。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在暖**的光线下，像冬天里一只缩在角落的小兽，正在用最原始的方式从食物里获取一点点活下去的能量。
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他知道的是，从他把门打开的那一秒钟开始，他的人生已经不再属于他一个人了。也许从来就不曾只属于他自己，只是他之前从没意识到而已。
门外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这次很远，在楼下的某一层，沉重而缓慢，像一颗被什么东西驱动着的心在黑暗中慢慢地跳。
念念停下了吃面的动作，抬起头，眼里有恐惧。
陈默把手掌覆上她的头顶，轻声说了一句话。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也许是为了说给念念听，也许是为了说给自己听。
“没事的，门关好了。”
2 被迫同行
第一天。
陈默很早就醒了——如果“醒”的前提是“睡着过”的话。事实上他几乎整夜没睡，一直坐在靠着防盗门的那把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