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路去药店买了新的。
雨太大了，伞根本撑不住。
从药店出来的时候，一阵风把伞骨吹翻了，雨水瞬间灌进领口，凉意顺着脊背往下窜。她浑身打了个哆嗦，但还是把药盒和保温盒护在怀里，跑上了车。
“小姐，这么大的雨，咱们改天再去吧？”刘叔看着浑身湿透的她，心疼得不行。
“不用，直接去。”林朝朝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很平静。
保温盒里装的是粥。
从药店出来后她又绕路去了一家五星级酒店，给管家爷爷打了电话，让那边厨房现做的。皮蛋瘦肉粥，温热，不烫嘴，适合生病的人吃。
车子在雨中开了四十分钟，才到了贺今闻家楼下。
老小区，没有电梯，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半，墙皮剥落，鼻尖萦绕着潮湿的霉味。
林朝朝没在意这些，她抱着保温盒和药袋直接跑上六楼，按了门铃。
没人应。
又按。
还是没人。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给贺今闻发了一条消息：“你家楼下，给你带了药和粥，开门好不好？”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她靠着墙壁站着，雨水顺着裤腿往下淌，在脚边汇成一小摊水渍。校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冰凉凉的，风从楼道破掉的窗户灌进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但她没走。
保温盒抱在怀里，怕粥凉了，用自己的校服外套裹着。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
四十分钟的时候，楼道传来脚步声。
门从里面打开了。
贺今闻穿着松垮的家居服，头发有些乱，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泛着不健康的淡白。那双一贯冷淡的眼睛在看到门口那个浑身湿透的女孩时，忽然顿住了。
林朝朝抬起头，雨水还挂在睫毛上，脸颊被风吹得通红，但她笑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灿烂的、用力的笑，而是一种很轻很软的笑，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你开门了。”她说，声音有点哑，“我以为你烧晕过去了。”
她把保温盒和药袋递过去：“粥，还是热的。药按说明吃，38.5以上再吃退烧的。你一个人在家小心点，不行就给**妈打电话。”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冷。
贺今闻看着她。
他今天确实烧得不轻，早上起来就觉得天旋地转，脚踩在地板上像是踩在棉花上。爸妈以为他赖床，催了两句就匆匆出门了。最后是他自己请了假，在家睡了一天，浑浑噩噩的，连水都没怎么喝。
中午饿得不行，泡了一碗面，吃了一半就没胃口了。
他以为自己会像往常一样，熬到晚上，等爸妈回来，吃一顿不知道是剩饭还是外卖的东西，然后继续睡觉。
他没想到会有人来。
更没想到来的人是林朝朝。
她在楼下站了多久？
他看着她的裤腿——从大腿往下全是湿的，紧紧贴在腿上，颜色深了一个色号。校服外套为了护住保温盒，肩膀上湿了一**，水珠还在往下滴。
她的手也是红的，冻的。
可她的眼睛还是亮的，看着他的时候，像两颗被雨洗过的星星。
“谢谢。”他说。
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有些沙哑。
然后他伸出手，拂了拂她肩上的雨水。
动作很轻，指尖碰了一下她的肩膀就收回来了，像是做了某种自己都不能理解的事情。
林朝朝愣住了。
这是贺今闻第一次对她做“多余”的动作。
以前他从不碰她，从不主动跟她说话，从不回应她的任何示好。
可现在，他伸手拂掉了她肩上的雨水。
虽然那雨水已经渗透了布料，根本拂不掉。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热。
她忍住了。
树下的潮湿弥漫在楼道里，雨后泥土的气息混着药盒上消毒水的味道。她抬眸看着他，眼神坚定又带着一丝执拗，像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贺今闻，”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楼道里听得很清楚，“我认认真真喜欢你这么久，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和我在一起？”
雨声从外面传进来，沙沙的，像**音。
贺今闻沉默了几秒。
他低头看着她——看着她手里的药和保温盒，看着她湿透的衣服和冻红的脸颊，看着她眼睛里那簇不肯熄灭的小火苗。
然后，他轻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