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唤醒这个恋爱脑晚期患者，但林朝朝已经转过身，马尾一甩，朝着球场边走去。
背影潇洒得像要去冲锋陷阵。
苏冉捂着额头，仰天长叹：“完了完了，这姐妹没救了。”
林朝朝的追求，从第二天清晨开始。
江城中学的校门七点十分开，贺今闻每天七点二十准时到。他从东边的自行车棚出来，会经过教学楼门口那棵老槐树，然后左转上楼梯，进高二三班的教室。
林朝朝把这些摸得一清二楚。
她六点半就起了——这对一个习惯了熬夜画画的人来说简直是酷刑。洗漱、换衣服、扎马尾，出门前对着镜子看了三秒，确认自己看起来还不错，然后坐上车。
刘叔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到小姐这个点出来，愣了一下：“小姐今天怎么这么早？”
“送人。”林朝朝懒得解释太多，报了个地址，“先去城东那家早餐店。”
刘叔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发动了车子。
晨光熹微，街道还没完全苏醒，空气里带着初秋特有的干燥和清冽。林朝朝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倒退的梧桐树，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着圈——那是她思考时的小动作。
她其实没想太多。
追人这种事情，她是第一次做，毫无经验，全靠直觉。但她画了那么多漫画，见过那么多男主角，大概知道“追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送早餐、送水、出现在他出现的每一个地方，热情、主动、坚持不懈。
漫画里都是这么画的。
男主角最终都会被女主角的真心打动。
贺今闻应该……也一样吧？
早餐店的老板认识她——准确地说，认识她家。林家在江城算有头有脸的人物，林朝朝虽然在学校里低调，但几个常去的店老板都认得她。
“小丫头今天这么早？”老板笑呵呵地接过她的菜单。
“嗯，叔叔，麻烦快一点，赶时间。”
十分钟后，她拎着两份热腾腾的早餐回到车上，让刘叔开去学校。
七点十五分，她站在教学楼门口。
七点二十一分，贺今闻出现了。
他从自行车棚那个方向走过来，单肩背着书包，校服拉链拉到最顶端，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清晨的阳光还没那么烈，落在他的侧脸上，轮廓清晰得像用刻刀雕出来的。
他走路的姿态很好看，背脊挺直，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像是量过的。
林朝朝看着他从远处走近，心跳比她预想的要快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迎上去。
“贺今闻同学！”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元气，“给你，早餐，趁热吃。”
她把袋子递过去，笑容灿烂得像九月的阳光。
贺今闻顿了一下脚步，垂眸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没有惊讶，没有好奇，甚至没有厌烦——就是看了她一眼，像看路边一棵树、一块石头，确认对自己没有威胁，然后收回视线，脚步没停，径直往前走。
擦肩而过的瞬间，带起一阵很淡的风，混着洗衣液的皂香。
林朝朝的笑容僵在脸上，手还举在半空中。
一阵风穿过教学楼的门洞，吹得她手里的袋子沙沙作响。
她眨了眨眼，转过身，看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深吸一口气，把笑容重新挂上。
“没关系！”她小声对自己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乐观，“第一天嘛。”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袋精心挑选的早餐，瘪了扁嘴，脚步轻快地跟上去了。
第二天，她七点二十准时出现在教学楼门口。
贺今闻看到她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很细微，如果不是她一直盯着他的脸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没接她的早餐，脚步没停。
第三天，没停。
**天，没停。
第五天，他在接过早餐的下一秒，转手塞给了身边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
那个男生林朝朝认识——江叙，贺今闻的同班同学，也是篮球队的。他和贺今闻不一样，贺今闻是冷淡，江叙是疏离，那种骨子里的、天生就不太爱与人亲近的疏离。
但贺今闻把早餐塞给他，他没拒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垂眸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然后默默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