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开车不小心撞到九尾狐**。
它当场炸了毛。
九条尾巴「唰」地竖起来，像九把雪白的刀，差点把我的机关车掀翻。
我握着车把，踩住刹木，冲它拱手。
「对不住，赶着逃婚，没看路。」
那狐狸慢慢转过头。
月光底下，它眼睛是金的，尾巴尖还沾着我车轮上的泥。
下一刻，它化成个银发男人，半跪在车前，单手捂着身后，脸色比我死去三年的爹还难看。
「逃婚？」
他咬牙看我。
「你撞了本君的命门，还想逃婚？」
我低头看了眼他捂住的位置。
沉默片刻。
「那要不，你先报个价？」
他笑了。
笑得我后脖颈一凉。
「按青丘狐律，撞尾根者，要么赔命，要么结契。」
我还没来得及骂他碰瓷，山道尽头忽然亮起火把。
追兵来了。
领头的人坐在马上，一身红袍，正是我今晚本该拜堂的夫君，靖王世子裴清衍。
他勒马停在山口，声音冷得像刀。
「沈砚微，回来。」
我把机关车的油门往下一踩。
那只狐狸一把按住车头，金眸眯起。
「车上，带我走。」
「凭什么？」
他往我车斗里一躺，九条尾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凭你撞疼了。」
裴清衍拔剑，身后**手齐齐拉弦。
狐狸却凑近我耳边，低声说：
「你爹没死在三年前那场妖祸里。」
我手一抖。
他接着说：
「他死在今晚。」
第一支箭破风而来。
我踩死机关车的雷火闸，车身轰地一震，直接从断崖边冲了出去。
身后，裴清衍厉声喊我名字。
狐狸的尾巴缠住我的腰。
山风砸在脸上，我听见他在笑。
「沈姑娘，坐稳。」
「从今晚起，京城该换人倒霉了。」
1
我叫沈砚微。
大虞京城人人都知道，我是罪臣沈怀山的女儿。
三年前，京城闹过一场狐祸。
皇陵开裂，太庙失火，圣上病重。
国师温不疑夜观天象，说祸起天工司。
我爹沈怀山是天工司最好的匠人，能造飞鸢、火弩、机关车，也能把一块废铁敲成皇帝都舍不得赏人的宝贝。
那晚之后，他成了「通妖逆臣」。
沈家抄没，我娘失踪。
我从沈家嫡女，变成靖王府后院里一个被看管的活物。
裴清衍是我青梅竹马。
他曾在我家墙头上蹲着，偷我爹新做的竹蜻蜓。
我爹骂他，他笑着跳下来，说：「沈伯父，我将来娶砚微，你的东西迟早是我的。」
后来我爹出事，他替我求情，求到圣前，保住我一条命。
我信了他三年。
直到今晚。
靖王府张灯结彩，我穿着嫁衣坐在喜房里，听见门外两个婆子说话。
「世子心善，还真要和她拜堂？」
「拜什么堂，等子时一过，直接送净狐司。」
「国师说了，她身上有妖骨，剥出来能给太后**。」
「那这婚？」
「遮人眼的。罪臣之女，总不能大张旗鼓送去剥骨。」
我把红盖头掀了。
铜镜里的人，眉眼艳得有点冷。
嫁衣是新的，袖口藏着一把薄刀。
我没哭。
三年里我哭够了。
我从喜房后窗翻出去，撬开靖王府的马厩，没偷马。
我偷了自己藏在柴房底下的车。
那是我爹留给我的最后一件东西。
雷火机关车。
车身不大，四轮铁胎，能爬坡，能冲石，后斗能坐两个人，前面装着短弩和烟筒。
京城没人见过这玩意儿。
他们只知道我爹会造，却不知道他教过我。
我一路撞出王府后门，顺着西山道往外逃。
逃到半道，就撞上了那只九尾狐。
确切地说，是撞到了它最不该被撞的地方。
当时它趴在路中央睡觉，九条尾巴摊了一地，白得像雪。
我车灯一照，只看见一片毛茸茸。
来不及刹。
「砰」的一声。
它飞出去三尺。
我也差点被震下车。
接着就有了现在这一出。
机关车从断崖冲出去时，我其实没想活。
但车轮落地的一瞬间，狐狸的尾巴卷住旁边一棵老松。
车身在空中荡了一下，狠狠砸进崖下溪水边。
我被摔得眼冒金星。
狐狸趴在我身上，脸色更差。
我推他。
「下来。」
他不动。
「疼。」
「你一个九尾狐，被车撞一下就疼成这样？」
他抬眼看我。
「你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