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像一个饿了一百年的人突然看见了食物。
它撞开了玻璃门，玻璃碎了一地。
它爬过餐厅的地板，把桌子撞得东倒西歪，盘子掉在地上摔碎了，那些暗红色的肉块滚了一地。它看都不看。
直直的朝厨房爬过来。
我没有跑。
我把那锅炖肉从灶台上端起来，放在厨房门口的地上。
锅盖打开，热气往上冒，在红色月光里变成一团白雾。
饥饿者停下来了，我能闻到它身上的味道，是那种放了太久的肉开始流汤的味道。
我看见它的嘴巴在动。
不是要咬人的动，是嘴唇——如果那能叫嘴唇的话——在上下抽搐，像是在吞咽口水。
它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声音，呜呜的，像小狗。
我说：“过来。”
它爬了一步。
我说：“蹲下。”
它蹲下了。
它的头离那锅炖肉只有半米远。
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锅里的肉块和汤汁，任由嘴里的口水滴在地上，石板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我拿了个盘子，从锅里舀了一勺肉，放在盘子里，推到它面前。
它一口吞了。
盘子被咬碎了，但它不在乎。
它的嘴里嘎吱嘎吱地嚼着碎瓷片和肉，喉咙里发出一种声音，像是哭，又像是笑。
然后它把盘子吐出来，头低下去，舔地上的汤汁。
我又舀了一勺。
它又吞了。
这一次它没有咬碎盘子。
它用嘴唇把盘子叼住，慢慢倾斜，让肉和汤滑进嘴里，然后把盘子轻轻放在地上。
它抬头看我。
那双眼睛里没有光了。
那种从瞳孔里亮起来的光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湿漉漉的东西，像是眼泪。
它说：“妈妈。”
声音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低沉，像一个很久没说话的人突然开口。
我没有回答，又舀了一勺。
它吃完第三勺的时候，整只身体都趴在了地上。三米长的扁平身子，像一块黑色的地毯一样铺开，头搁在两只前爪上，眼睛半闭着。
它说：“妈妈，我还要。”
我把整锅炖肉端到它面前。
它把脸埋进锅里，吃得很慢。
每一口都嚼很久，喉咙里一直发出那种呜呜的声音。
锅底空了。
它把锅舔得比洗过的还干净，抬起头，脸上全是汤汁，眼睛里全是泪。
它说：“妈妈，我还能再吃一碗吗？”
系统的警报响了。
警告！警告！检测到副本代码被篡改！*OSS情绪状态异常！玩家142857，你做了什么？
那个蓝色的光球出现了。
就是之前在我脑子里说话的那个系统声音，现在变成了一个看得见的东西。
一个发光的球体，直径大概二十厘米，中间有一只机械眼，正在快速眨动。
光球在我面前飘着，机械眼对准了我。
001号观察者：玩家142857，你使用的道具触发了最高级别警报。请配合检查。
我说：“你是活的？”
001号观察者：我是系统AI。请回答我的问题。你做了什么？”
“我做了顿饭。”
001号观察者：根据副本规则，禁止食用餐厅内任何食物。你违反了规则。”
“规则说的是‘不要吃任何东西’，我没吃。它吃了。”
机械眼眨了三下。
001号观察者：*OSS不属于“任何东西”的范畴。此行为未被规则禁止。
“那不‘就得了。”
001号察者：但是*OSS的情绪状态已被修改。饥饿古神不应该产生依恋情绪。这是严重的系统异常。”
“你们从来没给它吃过饭吧？”我说。
机械眼又眨了几下。
001号观察者：*OSS的设定是狩猎者，不需要进食。”
“它饿了三亿年，你跟我说不需要进食？”
我看着那只趴在地上的饥饿者。
它已经闭上了眼睛，嘴里还在慢慢地嚼着什么东西，嘴角上扬，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倒计时：0小时0分0秒。副本通关。
系统播报完了以后，那只饥饿者消失了。
不是死了，是像雾一样散开了，化成黑色的碎屑，被风吹走了。
我站在餐厅门口，手里提着那口锅。
001号观察者还在我旁边飘着。它的机械眼一直在看着我，没有眨。
001号观察者：玩家142857，你的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