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简介:林深的六指黑气已爬至中段，四天后他将彻底沦为阴物。周守义终于带他去看镇口那座无字古碑——碑身钉满九百九十九根锁魂钉，每根对应一户人家，钉子松动，便是绝户。
碑侧刻着一行被反复刮毁的血字：“开碑者，全家断舌入阴，不得轮回。”刻字人正是百年前签下阴契的族长周大年。他后悔了，但为时已晚。
百年前大饥荒，走阴人以阴间之粮换取全镇性命，代价是世代削骨还命。第一批**者被**碑下，永世不得超生。如今锁魂钉松动，怨气将破碑而出。
林深立下七天之约：下井，开碑，破契。当夜，床底传来三声敲击回应。老宅地底，铁链拖响，苍老的声音狂喜：“备宴——”
解契人来了。第五夜，地窖开门。
第一章 · 晨雾未散，六指异变
天光大亮时，古墟镇的雾还没散。
浓稠的白雾裹着青石板路，裹着家家户户歪斜的木门，也裹着院墙角那一排排黑陶骨坛。
天地间只剩一片惨白，连阳光都穿不透这层阴寒，只漏下几缕灰蒙蒙的光，落在地上连影子都映不出来。
林深站在老宅院子里，掌心那道铜钱血印依旧清晰，像是长在了皮肉里，洗不掉，擦不去，隐隐还在发烫。连着左手第六根手指一起，传来阵阵细密的刺痛——不是皮肉之痛，是骨头缝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的痛。
他抬起左手，仔细看向那根通阴的六指。
指甲下的黑气又蔓延了几分。
昨天还只到指甲根部，现在已爬到指甲中段，黑气丝丝缕缕，像是有生命的脉络，正一寸寸向上蚕食。指节处的皮肤微微发烫，能感觉到有什么活物在骨头里一呼一吸，频率与心跳完全一致。
林深伸出右手，用拇指轻轻按压六指的指甲盖。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指甲盖下传来微弱的脉动，像是有另一个心脏在跳动。
他盯着那根手指看了很久，忽然想起奶奶生前的话。
奶奶说他出生时，左手就多了一根手指，接生婆吓得差点把他扔了。
奶奶把他抱在怀里，用剪刀剪断了脐带，也剪断了接生婆的咒骂。
她摸着他的六指说：“这孩子是阴间留了钥匙，将来要替死人办事的。”后来奶奶去世那年，他十二岁，他趴在棺材边哭，哭到一半发现自己的六指在发光，棺材里面传来***声音：“别哭，奶奶没走，就在你指头里。”他吓得缩回手，从此再也没跟人提过六指的事。
直到今天，他终于明白，奶奶说的“替死人办事”，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四天。”他低声自语。
按照这个速度，四天后黑气会覆盖整个指甲，届时他的六指便会彻底变成阴物。到那时，他不是被阴气吞噬成为阴灵，就是被阴契强行绑定，成为古墟镇新的还债人——要么死，要么永世不得超生。
他垂下左手，指节微微蜷缩，指甲下的黑气在雾气中泛着幽幽的冷光，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周守义从灶房走出来，手里端着半碗冷粥，佝偻着腰，脚步虚浮。他昨夜一夜未眠，眼窝深陷，眼底的青黑像是被阴气浸透了，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
他看见林深在看自己的手指，目光一缩，手里的碗抖了抖，粥洒出几滴，落在青石板上，竟没有溅开，而是像有生命一样，缓缓渗进了石缝里。
“你真要去？”周守义把粥放在石桌上，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那口井……是全镇的阴眼。下去的人，从来没有一个能活着上来。三十年前，周家最后一个青壮，叫周德厚，他下去的时候腰上绑了麻绳，我们七八个人拽着。
下到一半，绳子突然轻了，拉上来一看，绳头断口整齐，像是被什么咬断的。上面还沾着……”他咽了口唾沫，“还沾着一排牙印，不是人的。”
林深面无表情地听完，淡淡道：“我不光要下井。还要开碑。”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但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周守义手里的碗掉落在地，摔成三片。
他死死抓住石桌沿，指节发白，苍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