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问我夜里怕不怕。”
宋闻溪停住。
陈桂兰的手在膝上**钥匙。
“你们都忙。**忙着开店，玉萍忙着带孙子，你忙着帮别人家老人。周老师每周来两次，教我测血压，陪我说怀民。”
“他说他见过爷爷？”
“他说项目里有一间纪念屋，专给老伴走了的人住。怀民的名字被登记在那里。”
宋闻溪背上起了一层冷。
宋玉萍把门开大些。
“你别用你那套吓妈。她有自主处分权。”
“有自主处分权，不代表别人能骗她。”
“骗不骗，**说了算。你今天在银行闹，亲戚群里都知道了。”
宋闻溪手机震动。
家族群里有人发了银行大厅照片。
她站在贵宾室门口，陈桂兰指着她，脸涨得通红。
配字是：孙女拦奶奶取钱，疑为争养老钱。
宋闻溪没有解释。
她问陈桂兰：“说明会在哪儿办？”
陈桂兰把脸转向电视。
宋玉萍说：“明天上午，社区活动中心。妈自己报名的。”
“我也去。”
“你敢去砸场子，妈今晚就住我这儿。”
陈桂兰没有看她。
“闻溪，你先把钥匙还我。”
宋闻溪怔了一下。
旧钥匙不在奶奶包里。
刚才她在银行扶人时，钥匙绳挂在她袖扣上，被她顺手握住。
她摊开手。
陈桂兰走过来，把钥匙拿回去。
她的指尖碰到宋闻溪手心，又很快移开。
门在面前合上。
楼道里的灯慢慢暗下去。
宋闻溪站了一会儿，才按亮手机。
顾行舟发来一条信息。
“我只能提醒：陈阿姨的手机绑定收款别名是在本周一凌晨1点47分完成。那时她不一定清醒操作。”
下一条隔了三分钟。
“合规边界说清楚：我不能把客户**截图给您，也不能让您查账户明细。您能做的是让陈阿姨本人调取手机操作记录、通话记录、App安装记录。”
宋闻溪看着那几项。
她在法律援助站见过太多家属把证据办坏。
有人直接***手机，被说成限制人身自由。
有人把聊天记录截一半，到了***反而说不清上下文。
有人在群里大骂骗子，逼得对方清空账号换壳。
她回：“我知道。明天我只做三件事：确认签到，拿场地备案，记录公开话术。”
顾行舟回：“如果陈阿姨主动让您看手机，再看远程协助和收款人别名。”
宋闻溪把这句话也记下来。
她不能为了保护奶奶，就踩掉奶奶还能握住的那一点决定权。
这不是技术问题。
这是她和奶奶之间最难的一条线。
宋闻溪回：“谢谢。你别再发客户信息，容易违规。”
“我知道。明天社区讲座，我以银行反诈宣传名义去。”
宋闻溪看着这行字，呼出一口气。
规则不能替人心挡刀。
但规则能让刀慢半拍。
夜里十一点，宋闻溪父亲回了电话。
他没有先骂她。
“你姑在群里哭，说你要把她也送进去。”
“她没有主观骗奶奶，我不会这么说。”
宋建平叹气。
“闻溪，我知道你着急。可***现在谁都不信，就信那个周老师。你越拦，她越觉得你抢她东西。”
“我明天不当众拦钱。”
“那你去干什么？”
“让别人看见他们怎么让她交钱。”
宋建平那边安静很久。
“你小时候，你爷爷教你认日历。你每次查东西都先圈日期。”
“嗯。”
“那就把日期圈准。别把***圈成笑话。”
宋闻溪握着笔。
“爸，你能明天陪她吗？”
“***不让我去。”
“那你把爷爷病历袋拍给我。尤其是三年前最后一次住院。”
宋建平说：“行。”
电话挂断后，宋闻溪收到一张照片。
病历袋里夹着爷爷的死亡证明复印件。
死亡日期清楚地压在右上角。
宋闻溪把它存进证据文件夹，却没有打算明天拿出来砸奶奶。
死亡证明能证明爷爷不可能收款。
不能证明奶奶不痛。
第二天九点半，社区活动中心门口摆了两排塑料凳。
墙上挂着红**。
“安享晚年，乐活旅居。”
签到桌上铺着白色桌布，桌角压着一支蓝色中性笔。
笔帽裂了一道口，用透明胶缠着。
宋闻溪到的时候，陈桂兰已经坐在第三排。
周老师站在投影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