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从小就是陈倩的跟班，
喂她吃饭，帮她洗澡，陪她睡觉，
我以为自己就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人。
可今天，她还是答应来和别的男人共进烛光晚餐了。
……
我端着红酒瓶，手有点抖。
唐声坐在陈倩对面，翘着二郎腿，西装袖口的商标都没撕。
他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从小到大我在陈家门口站着的时候，那些来拜访的客人都是这么看我的。
“倩倩，你家这仆人还带出来啊？”唐声笑了，声音特别大，“这都二十一世纪了，怎么还有人当仆人？谢晨是吧，你有没有签劳动合同啊？最低工资标准知道吗？”
我把酒倒进他的杯子里，没说话。
陈倩放下了叉子。
金属碰到瓷盘的声音不大，但唐声的笑声停了。
“唐声。”陈倩的声音很轻，“谢晨是我家的人，不是你的人。”
唐声愣了一下，马上又笑起来：“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嘛，来来来，喝酒喝酒。”
我退到一边站着，看着他们吃烛光晚餐。
陈倩切牛排的动作很优雅，唐声一直在说话，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看到他的嘴一张一合。
陈倩偶尔点头。
她今天穿了黑色的裙子，头发披散着，烛光映在她脸上，很好看。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她生病了，我一勺一勺喂她喝粥。
她烧得迷迷糊糊，抓着我的手不让我走。
我在她床边坐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她醒了，对我说，谢晨，你不要走。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后来我还帮她洗过澡，她腿受伤的那段时间，我抱着她去浴室，她搂着我的脖子，呼吸喷在我耳朵上。
我心跳得很快，但是不敢动，我怕她发现。
我们还一起睡过觉，冬天的晚上，她说怕冷，让我陪她。
我躺在她旁边，僵硬得像块木头，她靠过来抱着我，我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一整晚都没睡着。
我以为我是她最亲近的人。
但是现在她坐在唐声对面，吃着他请的烛光晚餐。
我告诉自己，陈倩从来没说过喜欢我。
她是大小姐，我是仆人。
能待在她身边就很好了，我不能想太多，想太多会出事。
“谢晨。”陈倩叫我。
我走过去。
“倒酒。”
我又给她倒了半杯红酒。
她看着我的脸，我赶紧低下头，我怕她看到我眼睛里的东西。
晚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唐声走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膀：“小谢啊，好好干，以后倩倩嫁给我了，你还是可以继续当仆人的。”
他的手很重，拍得我肩膀生疼。
我没说话，陈倩站在旁边，也没说话。
唐声走了之后，我收拾桌子。
陈倩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我。
“谢晨，你到走廊等我。”
我愣了一下：“大小姐，东西还没收完。”
“让服务员收。”
我擦了擦手，走出餐厅，站在走廊上。
走廊尽头有窗户，晚风吹进来，有点冷。
我靠着墙站着，脑子里全是刚才陈倩和唐声吃饭的样子。
唐声给她夹菜，她没拒绝。
唐声给她倒酒，她喝了。
我闭上眼睛。
眼泪流下来了。
我不知道站了多久，可能很久，因为走廊里的灯都亮起来了。
我抬手擦了擦眼角，眼泪早就干了，脸绷得紧紧的。
“谢晨。”
我吓了一跳，转过头，陈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旁边。
她离我很近，我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她看着我，眼神很奇怪，就像是猫看到了老鼠，那种想要抓住又想要玩弄的眼神。
“你是不是哭了？”
她伸手勾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抬起来。她的手指很用力，捏得我下巴有点疼。
我赶紧摇头：“没有，大小姐，我没哭。”
“眼睛红了。”
“风吹的。”
她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一声，那种笑声让我后背发麻。
“你高兴吗？”她问我。
“什么？”
“我和唐声吃饭，你觉得怎么样？高兴吗？”
我咽了一下口水：“高兴，大小姐找到对象了，我为你高兴。”
陈倩的手用了更大的力气，我的下巴被迫抬得更高。
“谢晨。”她的声音变冷了，“你要是难受，现在跟我说，我就饶了你。”
我张了张嘴。
我想说，我难受，我吃醋了，我恨不得把唐声赶出去。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