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居住了六年的公寓。
墙上挂着他和太上老太爷的合照，黑白色，那是唯一的纪念。桌上还有半杯没喝完的茶，茶汤已经凉透。窗台上养着一盆快死的绿萝，是母亲留下的，老太爷生前每天浇水，老太爷走后，林宸也每天浇，浇了六年，它还是快死了。
他没有犹豫，转身推门而出。
楼道里，弥漫着淡淡的煞气，还有幸存者压抑的哭声，以及恶徒肆无忌惮的狂笑。对面的房门半敞着，林宸瞥了一眼——里面空无一人，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椅子上搭着一件小孩的外套。他不知道这家人去了哪里，但他知道，大概率不会回来了。
楼梯间有一行歪歪扭扭的血字：“跑，不要回头。”写字的人应该是个孩子，字迹稚嫩，“跑”字还多写了一横。
电网、网络、通讯、交通，在血色天幕落下的瞬间，全面瘫痪。现代文明的一切秩序，在天道规则与九幽煞气面前，不堪一击。
林宸步履平稳，一步步走下楼梯，周身的金色神光，自动隔绝了周遭的煞气与规则之力，所过之处，那些无形的规则杀机，尽数避让。他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很长，像一柄行走的剑。
他没有时间悲悯，此刻的沧渊市，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无数人惨死，他必须尽快行动，找到安全的避难所，同时，阻止邪祟与恶徒的屠戮。
刚走到小区门口，不远处的24小时便利店，传来了女生急促的喘息声，还有规则杀机逼近的冰冷气息。便利店门口的灯还亮着，在这片血色笼罩的城市里显得格外扎眼，灯管忽明忽暗，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像是垂死挣扎的心电图。
第二章 · 便利店救赎，初遇清禾
便利店的玻璃门半掩着，里面一片狼藉，货架上的零食、饮料散落一地，灯光忽明忽暗，被煞气笼罩得摇摇欲坠。收银台上方的监控摄像头还在运转，红灯一闪一闪，但它记录下的画面大概永远不会有人查看了。地上散落着几张钞票，被踩得脏兮兮的，上面印着的伟人头像在末世里显得格外讽刺。
苏清禾缩在便利店的收银台后面，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急诊科实习护士工牌，指节泛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工牌上的照片是她三个月前入职时拍的，笑容很干净，眼神里有光。此刻那张照片被她的汗水浸湿，边角卷起，照片里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工牌的背面她用记号笔写着“急诊科，夜班”，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是她上班第一天自己画上去的。
她今年二十二岁，是沧渊市三甲医院的急诊科实习护士。三个月前她还在抢救室里跟着主治医生给心脏骤停的病人做心肺复苏，按压到手臂酸胀也不肯换人，因为她记得老师说过，胸外按压中断时间越短，病人存活率越高。现在她却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灾变前，她刚下夜班，想着顺路买些早餐和生活用品，没想到，刚走进便利店，零点就到了。她手里还攥着给母亲买的胃药，那是她母亲常吃的牌子，饭前一小时温水送服。她母亲的胃病是**病了，吃了几十年的胃药，吃过无数品牌，只有这一种管用。药店的收银条还夹在药盒里，上面打着日期和价格，还有一行小字“祝您健康”。
血色天幕降临，脑海里被刻入冰冷规则的瞬间，她看到便利店门口，一个刚走进来的男人，因为低头捡拾了地上掉落的打火机，瞬间身体僵硬，倒在地上没了呼吸。那个男人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上是还没来得及发出的消息——“马上到家”。手机还亮着，屏幕的光照着他已经失去血色的脸，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仿佛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那一刻，苏清禾吓得魂飞魄散。
她从小在和睦的家庭里长大，被父母呵护备至。母亲是中学教师，父亲是工厂技术员，一家人住在一套不大的三居室里，周末会一起去公园散步。母亲会在她加班后给她留饭，用保鲜膜封好，上面贴一张便利贴“微波炉热三分钟”。父亲会在她**前给她发信息“别紧张，考不好也没事”。
她从小成绩优异，考上了医学院，实习考核全科通过，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