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三那年，她出了车祸。
醒来记得所有人，唯独忘了我。
全班骂我舔狗，她新男友踩着我的脸："认清自己了吗？"
我没说话，报了两千公里外的大学。
三年后，她看到我和新女友的合照。
凌晨三点，27条语音轰炸。
我只回了三个字——
"忘了呢。"
第一章
手术室的灯灭了。
我从走廊的塑料椅子上弹起来，膝盖撞在前排椅背上，痛感都顾不上。
门推开，医生摘下口罩。
"手术很成功，但右侧颞叶受到撞击，可能会出现选择性记忆缺失。具体情况要等她醒了才知道。"
我听不太懂那些医学术语，只抓住了一个词——成功。
腿一软，整个人靠在墙上，后背的冷汗把校服浸透了。
林念初出车祸的时候，我正在教室里给她叠第一千只纸鹤。
最后一只，尾巴还没折完，她同桌冲进来，脸煞白。
我跑了六条街。鞋跑掉一只，光着脚踩在十二月的柏油路上，一点知觉都没有。
现在她活着，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等了四个小时，护士终于让进病房。
林念初的妈妈坐在床边，眼眶红肿。她爸站在窗前抽烟，手指夹着烟在抖。
我站在门口，不敢往前。
"阿姨。"我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刮过玻璃。
**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又转过去握女儿的手。
林念初的眼皮动了一下。
我心跳停了一拍。
她慢慢睁开眼，先看到**，嘴唇动了动："妈……"
**哭出声来。
然后她看到她爸，又看到门口探头的周可盈。
"可盈？你怎么哭了？"
周可盈捂着嘴冲进来，抱住她。
我往前走了一步。
林念初的目光扫过来，落在我脸上。
我等着她叫我的名字。等着她皱眉骂我怎么鞋都跑丢了。等着她说"沈辞你头发怎么这么乱"。
她看了我三秒。
目光平静、干净，像看一个陌生人。
"你是……？"
两个字，把我钉在原地。
"念初，是我。"我嗓子发紧，"沈辞。"
她偏了偏头，目光里没有任何波澜。转向周可盈，小声问："他是谁？"
周可盈的视线在我和她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一个……同学。"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掏出手机，翻到相册——我和她在操场的合照，她靠在我肩膀上笑，阳光把她的碎发染成金色。
"你看，这是我们——"
我把手机递过去。
林念初接过，低头看了几秒，眉心拧起来。
"我不记得。"
她把手机还给我，指尖碰到我的手背。
冰凉的。
像碰到一个她不想碰的东西，迅速缩回去。
"不好意思，我真的不认识你。"
**站起来，挡在病床前，看我的眼神带着微妙的审视。
"孩子刚醒，你先出去吧。"
我退出病房。
门关上的一瞬间，我听见周可盈在里面说了句什么，然后是几个人压低的笑声。
走廊的白炽灯照在我身上，冷得像照在一具没有温度的东西上。
我低头看自己的脚——一只穿着鞋，一只光着，袜子磨破了，脚趾上有干涸的血痕。
跑了六条街。
她说，不认识。
我蹲在走廊拐角，把脸埋进膝盖里。
没哭。就是喘不上气，胸口像被人拿钝器反复捶打。
她会想起来的。医生说是暂时的。会想起来的。
手机震了一下。
班级群。
周可盈发了条消息："姐妹们，念初醒了！记得我们所有人！开心！"
底下一串回复。
"太好了太好了！"
"吓死我了呜呜呜。"
"等等……所有人？那沈辞呢？"
群里安静了几秒。
周可盈回了个表情包——一只狗摇尾巴的动图。
下面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绝了。"
"人家压根就没拿他当回事吧，失忆都忘不掉不重要的人。"
"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我盯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方。
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退出群聊。
把手机塞进口袋，光着一只脚，走向医院大门。
经过住院部大厅的时候，自动门开了。
赵晏楠走进来。
西装，手捧九十九朵红玫瑰，皮鞋锃亮，身后还跟着两个拎礼品袋的人。
他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
上下打量我——破袜子，血脚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