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抽回手。
「我从来没有家。」
沈砚替我打开门。
那一刻，我听见身后何兰尖锐的声音。
「齐念，你今天敢走，以后别求我。」
我没回头。
她不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二十年。
3. 先婚协议
沈砚没有把我带去酒店。
他把车停在一处安静的小区地下**。
「这是我名下的空房，平时没人住。你可以先休息。」
房子很干净，冰箱里有水，柜子里有新的洗漱用品。
他把钥匙放在玄关。
「如果你介意，我现在离开。」
我看着他：「沈主任，你刚才说未婚夫，是临场发挥？」
「一半。」
「另一半呢。」
他坐到沙发另一端，隔着安全距离。
「我需要结婚。」
我挑眉。
他解释得很直接。
父母催婚，医院评选，家庭饭局，每一项都能消耗时间。
他不想把精力花在无效社交上。
「我不需要你承担家庭义务，也不会干涉你的工作。财产独立，居住可分开。期限一年。一年后你想离婚，我配合。」
我听完，笑了：「沈主任，你把婚姻写成临床路径。」
他也笑了一下。
「习惯了。」
我没立刻答应。
他把我的眼镜放到茶几上。
「今晚的事，我越界了。你可以拒绝。」
我看着那副黑框眼镜。
它陪了我很多年。
从十二岁到二十九岁，我用它挡住脸，也挡住麻烦。
可麻烦从来没少过。
我的手机亮了。
何兰发来十几条语音。
我点开第一条。
「齐念，**妹哭到现在。你马上给她道歉。」
第二条。
「沈主任条件好，你别独吞。**妹认识省医院的人多，可以帮你把把关。」
第三条。
「明天带他回家吃饭，不然我就去你单位闹。」
我关掉手机。
沈砚看见我的表情，没问内容。
他只说：「你需要一个合法的边界。」
这句话打中了我。
我从小到大，边界被踩烂。
我的房间可以被齐燕翻。
我的衣服可以被齐燕拿。
我的奖状可以因为齐燕不高兴被撕掉。
我的人生也可以被何兰拿去平衡她女儿的情绪。
结婚荒唐。
可跟沈砚结婚，像给自己装上一道门。
我说：「协议我看一下。」
沈砚从电脑里调出文件。
他准备得太齐全。
我看了半小时，发现没有陷阱。
除了最后一条。
「婚姻存续期间，双方应在必要场合维护对方体面。」
我指着这句：「必要场合包括什么。」
沈砚说：「比如今天这种。」
我签了字。
第二天，我们领证。
民政局门口，沈砚穿白衬衫，我穿研究所发的黑色羽绒服。
拍照时，摄影师让我摘眼镜。
我下意识去推鼻梁，才想起眼镜在包里。
沈砚低声：「不想摘可以不摘。」
我看着镜头。
「摘。」
照片出来时，我有些陌生。
沈砚看了很久。
我问：「不好看？」
他说：「很好。」
红本拿到手，何兰电话打进来。
我接了。
她劈头盖脸：「你在哪？**妹要去你单位找你。」
我说：「民政局。」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去民政局干什么。」
我翻开结婚证，拍照发过去。
「结婚。」
何兰尖叫：「跟谁！」
沈砚接过手机，声音平稳。
「阿姨，是我。」
电话里传来齐燕的哭声。
「她凭什么！」
何兰也乱了：「齐念，你疯了。婚姻大事不跟家里商量，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我看着结婚证上的照片。
「没有。」
我挂了电话。
不到十分钟，家族群炸了。
何兰发语音：「齐念瞒着家里闪婚，男方是燕燕认识的医生。她从小就爱抢妹妹的东西，现在连人都抢。」
亲戚纷纷冒头。
「老大太不懂事了。」
「妹妹结婚了还要被姐姐膈应。」
「当姐姐的让着点怎么了。」
我看了几条，把结婚证发进群。
又发了一段录音。
齐燕的声音在群里响起。
「你故意不戴眼镜，故意在我老公面前装漂亮。」
群里沉默。
三分钟后，何兰撤回了她的语音。
齐燕私聊我。
「姐，你非要把我**吗。」
我回：「你死不死，不归我管。」
她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我十二岁被剃头那天的样子。
她